置换人生

置换人生

爱人错过:你不是我的月亮

大学毕业时,我被身为首富的亲爹找回了家。他哭得肝肠寸断,说要弥补对我的亏欠。

可我知道,他认我只是因为他的宝贝儿子需要我的骨髓。

我和邹子徐是被抱错的孩子。

不过是故意的。

我的首富亲爹想要一个男孩儿,而我的赌徒养父刚好需要一笔钱偿还赌债。

二人一拍即合,我们出生当日被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

两位刚刚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母亲,丝毫不知摇篮里的婴儿已经换了模样。

同年同月同日同地降生,甚至血型都是罕见的 RH 阴性,我和邹子徐却注定不同。

我十岁时,好赌的养父因为故意伤人进了监狱,同学的侮辱谩骂,大人的冷眼鄙夷,都砸在了我身上。

而邹子徐的十岁,弹着价格不菲的钢琴,吃着进口的牛排,优雅从容,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我十七岁时,外婆离世,养母去了外地工作,我好像是个孤儿,瞬间没了家。

而邹子徐的十七岁,打着高尔夫,和朋友探讨暑假是去马尔代夫还是新西兰。

……

直到我二十二岁,成了「不小心」被抱错的首富亲生女儿,新闻大肆报道。

我成了众人怜惜羡慕的公主。

在邹立明二十三楼的办公室里,我见到了我的亲生父亲,窗外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他跪着求我,求我救救邹子徐,没有半点架子。

我不想救的,我甚至买好了去江陆的机票,只想要带着养母彻底离开云城。

可是这天我回去之后,养母也跪下来求我,救救她的亲生儿子。

我应该可以理解吗?

我只知道我恨极了邹子徐。

他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还要吸我的血活下去。

明明都活在这个世上,他却可以拥有两边人的期许和爱意,只因为他是个男孩子。

邹立明为了展现找回我的喜悦,安排了几十家媒体报道。

长枪短炮的围攻下,他摘下眼镜,一次次抹掉泪水。

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邹立明做了一辈子的商人,没有一个动作不带着算计。

反正他愿意演,我便陪着。

我也跟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舆论向好,邹家的股票大涨。

进了邹家祠堂,就没有媒体跟随了。

偌大的祠堂,此时只有我一个人,供奉的牌位都是邹家的列祖列宗。只是排位都蒙了灰,许久没人来过的模样。

肃穆的场景下,我看了一眼窗外,春日里干枯的枝干述说着这里的荒芜。

看来这也只是一个做面子工程的地方。

我忍不住嗤笑,这就是认祖归宗?

这时听到祠堂的门被打开了,我赶紧跪下,正对着列祖列宗。

「阿宁。」

我假装诧异地睁开眼看过去,然后赶紧起身,点头示意:「父亲。」

「你不必紧张,这只是一个流程而已。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亲生女儿。」

说着,他又双手合十,向牌位行了一礼。

嘴里念叨着:「保佑阿宁平安,保佑子徐的移植顺利……」

我的价值,寄托于邹子徐的需求上。

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旁边的帘子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邹子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盯着我看。

剑宇星眉,倒也说不出多帅气,更多的是金钱堆砌的贵气与从容。

我拧眉,他刚刚一直躲在这儿?

父亲诧异:「子徐,你怎么在这儿?」

男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祠堂荒郊野岭的,我怕阿宁一个人害怕,想着进来陪同。」

「你有心了。」

邹立明拉过我的手:「阿宁,这是你哥哥,邹子徐。」

「哥哥好。」

「妹妹好。」

双手交握的瞬间,我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

因为他常年多病,也因为他不达眼底的笑意。

当真是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

如果不是昨天我刚刚见过他。

昨天,邹子徐堵在我出租房的门口,甩给我一张卡。

「荀宁,你如果非要进邹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身败名裂。识相的话,拿着这一千万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

一千万,不是一个小数字,在之前,可能我一辈子都赚不到。

可是对于邹家几百亿的家产而言,微不足道。

邹子徐这就想把我打发了,做梦。

我当然没有答应,将银行卡掰折扔进了脏乱的垃圾桶。

看着邹子徐咬牙切齿,眼中满满的怒气,我便知道,我以后的生活会非常有趣。

……

从祠堂回来,邹立明直接去了公司,我只能坐邹子徐的车回来。

一路相顾无言,只有空气中燃烧的火药味儿,异常浓烈。

邹家的老宅在郊区的山上,漫山的绿意下,藏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庄园。

来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热情地迎了我们进去。

「太太,少爷他们回来了。」

楼上立马走出来一个妇人,披着昂贵的丝绸披肩,没有过多的首饰,却矜贵非常。

她顺着栏杆望向一楼大厅,和我探究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便难掩激动,跑了下来。

我便毫无防备地被她搂入了怀里。

「我的女儿啊,你受委屈了。」

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苏华。

虽然内心对于这个家没有半点感情,但是面对十月怀胎生育我的母亲,我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她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我的脸庞,力度很轻很轻。

大滴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我的心就此动摇。

旁边的妇人赶紧说道:「小姐回来了就是好事。少爷也有救了。」

「是啊是啊,回来了就好。」

苏华擦干眼泪,拉着我坐在了沙发上。

我的手一直被紧攥在她手里,有些不自在。

邹子徐适时开口:「妈,阿宁回来,可能有些累了,我带她去她房间休息吧。」

我的房间在三楼。

三楼只有两间房间住人。

一间是我的,一间是邹子徐的。

其余的房间,钢琴室、画室、书房……这些都属于邹子徐。

「在你没来之前,整个三层都是我的地盘。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你拿不走什么。」

他一脸戏谑,我也不愿应答。

我听说邹家长子能力出众,小小年纪已经取得硕士学位,回国后开始帮助父亲管理公司。

怎么在我面前的,是如此市侩的小人嘴脸?

「喏,你的房间。」

邹子徐指着面前的房间说道:「和我的是对门。有什么事情欢迎来询问我,我的好妹妹。」

恶心。

我翻了一个白眼,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张公主床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

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大床粉纱,几十平米的衣帽间。

眼前的景象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奢华,而如今它们完完全全属于我。

确认邹子徐没有跟进来,我反锁了门,扑到了床上。

这几日的疲惫一点点放大。

打开微信,置顶只有两个人。养母沈清姚和闺蜜方泽。

对话框里的内容敲敲打打,我还是不知道如何诉说我这经历。

好多悄悄话,无人诉说。

算了。

关掉手机,我揪起一只兔子的耳朵,把它放到面前,自言自语。

太累了,后来我直接抱着兔子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八点多了。

刚想起床洗漱一下继续睡觉,就看见邹子徐靠在我的床边。

昏暗的灯光下,他神色不明。

他是怎么进来的?

「醒了?下楼吃饭。」

「哦。」

饭桌上,水晶灯打下来的光照在厨师烹饪的绝美佳肴上,空气安静得不像话。

家中的餐桌不大,刚好四个人的位置,离得很近,我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压抑。

我偷偷瞥了一眼邹子徐,看着他一举一动尽显儒雅,也不甘示弱,放慢了吃饭的动作,处处注意仪态。

饭吃到一半,邹立明突然说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把骨髓移植手术做了吧?」

这么着急?

我心中疑虑,说道:「过段时间吧。」

「为什么?」

邹立明瞬间变了脸,仿佛一个被人忤逆的皇帝。

我缓缓道:「我上个月刚献完血,暂时不能进行骨髓移植。」

闻言,邹立明轻哼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咱们家晚饭是七点钟,阿宁还是要注意规矩,总不能让父母一直等着你。」

他看似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我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我一定注意。」

抬头发现邹子徐一直盯着我,似乎在等我出丑。

我立马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苏华夹了一筷子虾仁到我的碗里:「宁宁第一天来,很多事情不知道很正常。来,尝尝这个虾仁。」

我迟疑片刻,接过了她递来的好意。

「谢谢妈。」

我笑着应答,而邹子徐仍旧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吃完饭,我上楼回了房间。想要洗个澡,好好休息一番。

水的热气似乎加速血液循环,我感觉身上热得要死,脖子更是瘙痒。

洗好出来,站在浴室镜子前,我才发现脖子上通红的一片。

我叹了一口气,海鲜过敏,但我没带药。

不过只吃了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推开浴室门出来,发现邹子徐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我带过来的书籍。

我一把夺过了他手上的书:「不要乱动别人东西。还有,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请不要随意进入我的房间。」

「这书我十四岁就读完了。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请教我。」

邹子徐依旧笑着,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

「不用了,谢谢。」

「虾仁好吃吗?」

「非常好吃。」

本就因为过敏乱了的心率,因为邹子徐的挑衅更加不安。

按下怒火,我开始赶人:「你可以走了吗?哥哥。」

「真乖,那哥哥再给你一个礼物。」

他掏兜,我下意识后退。

邹子徐将一盒药拿了出来

「海鲜过敏,就不要逞强。」

是过敏的药。

我紧紧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过敏?邹子徐,你调查我!」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我着急往后躲闪,却还是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好凉啊。

离得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他把药塞到了我手里,淡淡道:「赶紧吃,如果还不舒服,就找我。」

虽然我恨他,但是这件事他确实帮了我,犹豫半天才说道:「谢谢。」

邹子徐站起身:「要是真心谢我,就离开邹家。」

我酝酿的感激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推搡着把他往外赶。

「不是真心的,再见。」

房门被我重重的关上,眼不见心为净。

邹家人对我,当然都不是真心的。

此时一楼的大厅里,苏华和邹立明正在谈论捐赠的事。

「子徐的病不能拖了。」

邹立明不耐烦地说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唉,终究不是咱们养大的孩子,不是一颗心。她的心思,咱摸不准。」

「怕什么,既然来了邹家,那就是我说了算。」

声音不大,可是空间大,声音传得足够远。

我靠在三楼的承重柱旁边,喝着咖啡,听着他们的交谈。

我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猛然发现邹子徐站到了我身后。

他挑眉:「偷听到什么了?」

「偷听到你明天就火化!」

我瞪了他一眼,起身往楼下走去。

见我下来,楼下两个人立马停止了交谈。

苏华一副慈母的关切模样:「宁宁醒啦?饿不饿,找林姨帮你热杯牛奶吧。」

我假装睡眼惺忪,揉了揉眼:「不了,妈妈,我不饿。」

「阿宁,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邹立明一句话打破了僵局,我便跟着走了进去。

「为什么撒谎?」

他靠在椅子上,一脸审视。

我眯起眼睛:「爸,你什么意思?」

「我派人查过了,你上个月并没有去献血。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孩子。」

原来是这事。

邹立明还真是老奸巨猾,我随口编的借口,他还要去核实。

我当然没有献血,只是骨髓移植对象是是邹子徐,我不甘心。

我宁愿救助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想去救这个抢走我一切的「哥哥」。

见我不说话,邹立明或许以为吓到我了,说道:「阿宁,你为什么撒谎呢?你是不是害怕手术出现问题?你放心,医生都是顶尖级别的。」

他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容,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像是夜晚索命的狰狞恶鬼。

我的眼泪顺着面颊落下:「不是我不想捐赠,是我养母的意思。」

邹家人想利用我,可我凭什么白白被他们利用?

捐完骨髓,我还能在邹家呆吗?

从小的悲惨经历告诉我,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感情。

既然如此,我为自己和家人争取些利益,也是应该的。

闻言,邹立明眉头紧蹙:「沈清姚?」

「养母毕竟养了我二十多年,省吃俭用,一心想着我出人头地。如今我来了邹家,她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她也怕被抛弃。」

「那她的意思是?」

「她想要五百万。」

「没问题,今天就转给她。」

我淡然点头:「好。」

邹立明却盯了我片刻,手指轻扣桌面,又说道:「等一下。」

「爸,你还有什么事?」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是我们辜负了你。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想要旭日公司 37%的股份,可以吗?」

旭日公司只是邹家的一个分公司,年流水不过十几亿,不足挂齿的那种。

我之所以看上这家,是因为这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邹子徐。

暂时扳不倒他,也要恶心到他。

「好。」

邹立明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出了书房门,我心情更加愉悦。

结果就看见邹子徐站在门外,仿佛偷听了一切。

「怎么这么开心?」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道:「抱歉啊,哥哥,你的东西,不一定是你的东西喽。」

他只是笑了笑,喜怒难辨。

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我还是隐隐不安。

我只是股东,并不参与公司事宜。

等捐赠骨髓之后,我再把股权转让出去,拿着钱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居乐业。

毕竟对邹家人而言,我不是女儿,只是为邹子徐提供骨髓移植的工具人。

履阳事务所一直是我的梦想,他们终于给我发来了面试通知。

我立即点了确认。

面试时间在下午三点,我早早地打扮好,出门时才发现家里的车都被征用了。

看着面前曲折的山路,现在才十一点,走下山应该也来得及。

下山的路不好走,我这七厘米的高跟鞋严重影响了发挥。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鸣笛,我扭过头,发现一台深绿色越野车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缓缓落下,邹子徐手中掐着烟,没有半点生病的孱弱模样。

我退后几步,听到他说道:「去哪儿?我载你。」

「不用你管。」

「不要怪我提醒你,这山路曲折,你走下山少说要三个小时。更何况咱家偏僻,附近也打不到车。」

我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又听见他说:「你忍心看你辛苦准备的面试泡汤吗?」

我愣住了。

面试的事,我没和任何人说。

邹子徐是怎么知道的?

看他眼中挑衅,我没有再犹豫,窜上了他的副驾。

「邹子徐,你是怎么知道我面试的事的?」

「你猜?」

他呼出的烟气让我眉头紧锁。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你要想清楚自己想干什么。」

「这不用你管。」

「不逗你了,其实我会读心术。」

看他眼角的笑意,我就知道,又被他耍了。

他戏谑地瞥了我一眼:「比如现在,我就知道你在心里骂我呢。」

我咬牙切齿:「抽烟会加速你的病情恶化吧,哥哥。」

「阿宁会救我的,对吧?」

他笑着灭掉了香烟,开着车驶出了邹家老宅。

他的车速很快,两边的树木车辆疯狂往后倒退,我捏紧了安全带。

他不会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吧?

就在我胃里翻江倒海快忍不了的时候,车停了。

邹子徐很绅士地走过来为我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到了,我就在附近,你结束面试和我打电话。」

他又恢复成那副高贵骄矜的模样。

没想到面试官是陆则,我的直系学长。

他是云大的传说,优秀得令人发指。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结束面试后,陆则在电梯口堵住了我:「阿宁,好久不见。」

依旧是温朗的形象,让人看一眼就小鹿乱撞。

我有些受宠若惊:「学长,好久不见。」

「你表现很不错,欢迎加入履阳。」

「谢谢学长。」

电梯并不狭小,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可我觉得呼吸都不流畅。

不过好在这个过程很快就结束了。

我刚想说再见,陆则又偷偷打量了我一眼,笑着说道:「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

话没有说完,我被一个人强硬地扯进了怀里。

见我挣扎,邹子徐才终于松开我,把我挡在了身后,整个人都散发着怒气。

他在抽什么风?

陆则也被他的动作搞得愣在原地,好久之后才问道:「阿宁,不知道这位是?」

「我们什么关系,与你无关。」

邹子徐说完,就扯着我当胳膊走开了。

我气得拍打他:「邹子徐,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

「对,有病。」

他力气很大,捏着我的手,让我挣脱不开。

他像是个绑架犯一样,把我绑在了副驾驶。

「以后离他远一点。」

然后关上车门,在地下停车场倚着车,抽了三支烟。

我心中也说不出的烦躁。

「以后离他远一点。」

上了车,他又重复了一句。

我靠在窗户上,闭眼没理他。

他又说道:「离陆则远点,他不是好人。」

我终于忍无可忍,反问道:「他不是,难道你是?」

邹子徐沉默了。

车快开到邹家老宅的时候,他才说道:「这个世界没有好人,所以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回到家后,邹立明又在和苏华争吵。

原来首富吵架,遭殃的也是杯具。

邹立明正叉着腰骂:「让你看好阿宁,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你都不知道!」

苏华急切地回:「我就出去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啊?急死个人。要不调监控吧。」

这话说的,仿佛我是被捆进盘丝洞的唐僧,生怕我跑了。

我忍不住冷笑起来,邹子徐率先开了口:「爸妈,我们回来了。」

邹立明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苏华立即扬起了笑脸:「回来啦。」

「嗯。」

邹立明满脸不悦,审视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让我浑身不舒服:「去哪儿了?」

我脚步一顿:「我去参加了一个面试。」

苏华立即缓和气氛:「哎呀,你缺钱和妈妈说嘛,干吗还要出去找工作。」

看着她眼中的关切,我终究没拿出想象中强硬的态度。

只是说了一句:「我学的法律专业,不想荒废了。」

她不再说话,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的邹立明,叹了一口气。

「工作是好事。只是以后出去和我们说一声,免得我们担心,好吗?」

是真的关心我吗?

是怕我这个移动的骨髓跑掉吧。

真可笑。

邹子徐站了出来:「阿宁和我说过了,我想着也不是大事,就没有报备。」

呵,他不会以为替我解围,我就会感恩戴德吧。

今日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手机的微信消息已经 99+,是闺蜜方泽发过来的。

我并没有往上翻阅,只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宁宁,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

「你亲爹他们怎么这样啊,你才是亲生的啊。为了一个换来的男孩子,不惜让亲女儿做出牺牲?」

我淡淡道:「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这样。」

「还有你那个哥哥,那不就是个变态吗?」

我一口唾沫呛住了:「咳咳咳。」

「总之,保护好自己啊。」

「我知道的。」

「哎呀,我这个学术会议还有半个月,我也回不去,好担心你呀。」

「放心吧,我没事的。」

除了邹立明他们的算计,家里佣人的白眼以及邹子徐的日常抽风,我至少吃香的喝辣的,住豪宅坐豪车呢。

挂断电话,我又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

邹立明应该在书房,我还是要把工作的事和他说清楚。

免得到时候他反悔。

刚走到书房门口,我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你一定要盯紧她,别老是这么随意!」

「爸,我做事有分寸的。」

「有什么分寸?她要是跑了,我上哪儿再给你找这么合适的体源……」

我愣在原地,想要敲门的手放下了。

我急匆匆地上了楼,反锁房门。

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一样,可我还是难受得想哭。

我更加坚定要靠自己。

履阳事务所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所,海外也有业务。

我必须去全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等到邹子徐的骨髓移植结束,就立马离开邹家。

正式工作上班第一天,领导就把我带到了陆则面前:「阿泽,这是新来的同事,你有时间多带一带她。」

「放心吧,领导。」

陆则有独立的办公室,干净简洁的装修,很符合他的气质。

他把我叫过去,说有事问我。

但在办公室里,他只嘱咐了一些工作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然后他说:「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带你尝尝这边的食堂。」

我小心翼翼地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

他笑着说道:「照顾新人是应该的,何况你是我学妹,对其他人我也这样。」

我心中的疑虑也放下了,看来是我多想了。

「你先去工作吧,有不会的及时来问我。」

「好。」

事务所的人都很好,相处融洽。

这次面试进来四五个人,和我都是同龄,彼此之间话题很多。

陆则这些前辈也很友善。

在邹家的难过暂时被我抛至脑后。

当然,他们暂时也无暇管我,因为邹子徐突然病发,进了医院。

邹立明把他送到了国外疗养,他们都跟着去了,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下了班,外面下雨了,倾盆大雨越下越大。

天气预报真不准。

我小声抱怨,刚掏出手机想看看可不可以打到车,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着凉。」

陆则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才继续说道:「没带伞?我送你回去吧。」

我面露感激:「谢谢学长。」

上了车,陆则立马开了暖风,体贴入微。

「你家在哪儿?」

我不知如何回答,想回答一个家附近的位置,然后自己走回去。

可是邹家老宅附近哪有其他的小区?

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我决定实话实说:「盈川路 27 号。」

陆则开了导航,旋即惊讶地看着我:「邹家老宅?」

「嗯。」

看着他惊讶地目光,我就知道他大概不看这些新闻的。

也好,我本就不应该是邹家的人。

「对了,上次还看到邹公子了,看我这个记性,你是邹家的人?」

「我……是邹家远房亲戚,借住在这儿。」

「那邹公子是你?」

「哥哥吧。其实我们关系很远的,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亲戚。邹家家大业大,允许我借住。」

我将谎言贯彻到底。

「阿宁,你可是文科状元,又是咱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邹家肯定喜欢你这么棒的亲戚,多有面子。」

「您又抬举我了。」

聊着天,陆则已经把车开到了老宅门口。

老宅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我得自己走进去。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飘飘洒洒的小雨点。

「拿衣服挡挡雨吧。」

「这怎么行。」

我看着陆则塞到我手上的西服。

私人订制,肯定不便宜。

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陆则说道:「衣服脏了可以洗,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别感冒了。」

他这么说,我不好再推拒:「谢谢。」

同样都是人类,邹子徐和陆则还真是云壤之别。

我刚回到房间,都没来及擦干头发,邹子徐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阿宁。」

他躺在病床上,嘴唇惨白,脸色也不好。

应该很难受吧。

我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见他说道:「上班了?脸色真难看。」

我翻了一个白眼:「你要没事我挂了。」

邹子徐急了,赶紧说道:「别挂。我这不是担心吗?」

「谢谢,我现在挺好的。」

没有邹家人在,别提我有多自在了。

「等等。」

邹子徐眼神突然犀利:「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披着陆则的西服还没有脱下。

「不用你管。」

「是不是陆则的?」

「是。」

他语气冷了下来:「荀宁,我说过了,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怎么不听话?」

他为什么这么讨厌陆则?

再者,他讨论陆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冷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他冷俊的脸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终究有点心软,我还是解释了一下:「今天云城下雨了,是陆泽送我回来的。我没带伞,所以他才借衣服给我披一下。」

邹子徐显然没有听信,依旧在冷冽地警告我。

我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说:「太晚了,困了,再见。」

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周后,公司组织了团建,说是欢迎我们这些新同事。

聚会的场地在一处灯红酒绿的会所。

我迟疑片刻,可还是跟着大家进去了。

包厢很大,酒水果盘,大家互相谈论着八卦,气氛相当融洽。

我喝了一口酒,翻看手机,是邹子徐打来的。

但是太吵了,我就没接听。

「我这边有聚会,回家再给你打电话。」

刚发过去消息,陆则就坐到了我的旁边。

他将身上的西装脱下,随手搭在了沙发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整个人添了几分禁欲。

「怎么不去和大家聊天?」

我抿了一口酒:「可能我更适合独处吧。」

陆则夺走了我的酒,换过来一杯橙汁:「别喝酒了,对身体不好。喝果汁吧。」

我皱起了眉,其实我的酒量很好,但还是表示了感谢。

「这家店的果汁都不错,是鲜榨的,水果都熟得刚好。」

他卖力推荐,我才端起杯子喝了。

确实不错。

陆则满眼期待,我说道:「确实很好喝。」

聚会持续三个多小时,包厢里很热,我就出来透口气。

凉风吹在身上,我却感觉身上更热了。

我又过敏了?

可我没吃海鲜啊。

我刚想回去拿包,转头就碰见了陆则。

「不舒服吗?」

我呼出一口热气:「我可能吃坏东西了。」

「隔壁没人,我扶你去休息。」

陆则伸手把我搀了过来,去了另一个包厢。

包厢很小,只有我们两个人,刚一坐下,他将我一把推在了沙发上,开始解我的衣服。

我恍然!

「陆则,你放开我!」

他露出了禽兽的面目:「宁宁,你这么好看,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怎么也推不开他,渐渐失去挣扎的力量……

「陆则,你放开,我要报警了!」

他猥琐地笑着:「没关系,等你成了我的人,就不会报警了。」

真恶心,恶心得我反胃。

「陆则,我不会放过你!」

「呵呵呵,宁宁,你随便叫……」

包间里一片漆黑,没人进来。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

突然「砰」地一声!

一个酒瓶径直砸在了他头上。

陆则的动作停了,瘫在了我身上。

是邹子徐。

我控制不住地落泪,第一次庆幸他是我哥。

邹子徐脸色青白,眼底是肆虐的戾气:「给我把他打到半死!」

他把自己的外套给我盖上,然后抱着我走出了房间。

我往他怀里钻,鼻子发酸,极为克制着张口:「哥,我难受……」

他将我放在了车的后座。

「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嗯。」

在私人医院里,打着点滴,我身上的憋闷燥热总算退去了。

这一觉我睡了好久,睁开眼,外面的太阳已经老高。

邹子徐趴在我的床前,估计守了一夜,还没醒。

我盯着他看,他的侧脸其实很好看,因为生病肤色格外白皙,显得睫毛乌黑浓密,睡着的时候,他那么人畜无害。

这时他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我忙挪开视线。

他开口:「醒了?」

我点点头。

「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摇头。

身体已经没事了,我只是不想说话。

看我这个样子,邹子徐将我的手窝在了他的手心,盯着我说道:「乖,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这话一出,委屈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我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见我哭了,他竟然有些慌了:「宁宁别哭,我们宁宁是这世界上最乖最坚强的人,陆则那个混蛋我会收拾他,你放心!」

从未见过他如此温柔的模样,一字一句,像是哄着小朋友。

我真的认不清他,一边想把我赶出邹家,一边又护着我。

他帮忙擦掉我的眼泪:「宁宁不怕,我已经把陆则移交司法机关了,他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的。」

「嗯。」

虽然身体条件已经基本恢复,但是邹子徐还是坚持让我再留院观察一天。

眼见着夜幕降临,我捂着肚子,有点饿了。

「哥,饿了。」

「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咱们出去吃吧。」

「好。」

私立医院在南城区,挨着云城大学。

这地方我熟悉,拉着邹子徐兜兜绕绕,来了一个小吃街。

看着混杂的人群,他顿住了脚步,又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确认:「在这儿吃?」

「嗯。我请客。」

我们去了旁边的面馆。

小吃街的饭店,主打的就是一个便宜热闹。

邹子徐看着面前盆似的大碗,嘴角抽搐,问道:「你能吃完?」

我肯定地点头。

他忽然就笑了:「能吃是福。」

我埋头吃面,他就微笑着看着我。

晚上的小吃街才是最热闹的,门外,一个女孩儿拿着玫瑰花,幸福地依偎在男朋友怀里。他们身后,一个小姑娘正在为吃不到的糖葫芦哭闹。

街上有欢乐有吵闹,比邹家的死气沉沉好太多。

我看着失了神。

邹子徐突然起身:「等我一会儿。」

然后走出了面馆。

他回来的时候,背着手,但我知道他拿了东西。

我问他:「你买什么了?」

邹子徐将背后的花束拿了出来:「送给你。」

一整束向日葵,明媚有朝气,即使在夜晚也毫不逊色。

「刚刚看你盯着人家的花看。这点小愿望,哥哥当然可以帮你实现。」

看着他笑眯眯等候夸奖的样子,我不知说何是好。

「我很喜欢。」

我没和他说,其实刚才我只是在那个要糖葫芦的小女孩儿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我想起拿着邹立明给的五百万远走高飞的养母。

可是邹子徐不会知道的。

他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般长大,即使后来知道不是邹家亲生的,也没有动摇他的地位。

他永远都不会懂,怎么会有人赤条条来到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的爱意追随。

「你喜欢什么花吗?等开春的时候,我们可以在花园里种。」

我思索了一下:「苦水玫瑰吧。」

记得以前地理学它的时候,用了一个词形容它:抗逆性强。

十七岁的我喜欢这个词,二十二岁依旧如此。

邹子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那就种苦水玫瑰。」

但我们没有等到花开,邹子徐又病倒了。

这次比以往都更严重,他在重症监护室足足待了半个月。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邹立明为邹子徐建了一个私人医院。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邹子徐患的不只是白血病,还有先天心脏病。

可能是上苍怕邹子徐的人生太苦了,才借了我二十多年的甜蜜给他吧。

看着他躺在病床上,我心里也疼得厉害。

一开始对他极端厌恶,可现在我真的把他当成了我哥,我们没有血缘,却有命运的羁绊。

私人医院只有三层,没有电梯。

各处都安静极了,只有呛鼻的消毒水味儿。

科室的白色指示灯像是幽暗地狱的亮光。

我刚走出休息室的门,就听见一阵怒吼:「滚,都给我滚。」

是邹子徐的声音。

我不觉加快了脚步,看见医生护士们快速走了出来。

等他们都走了,里面的声响也停息了。

我才敲门走了进去。

「都说了滚!听不明白吗?」

邹子徐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

我从未觉得,他的身子如此单薄,像纸片一样。

「哥哥。」

见是我,他眼中的戒备才放下。

「阿宁,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冰凉,冰得人心里难受。

「哥,没事了,你平安就好。」

邹子徐看着我,他的眼泪砸了下来,落在我的手上。

……

可能是因为生病,邹子徐变得愈发喜怒无常。

明明前一秒还在和我约定,明年春天去看花海。

下一秒又将水杯摔到地上,让我赶紧滚,离开邹家,他不想见到我。

对于他的一切过激行为,我都不予理睬。

他是病人。

我刚收拾好地上的水渍,邹立明走了进来:「阿宁,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邹子徐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悄悄拉住了我的手,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去。

邹立明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骨髓移植同意书。

「宁宁,我想这段时间把骨髓移植做了,子徐的病不能再拖了。」

「好。」

这次我没有犹豫,骨髓移植,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

可是我刚接过邹立明的笔,同意书就被邹子徐抢走了。

他冷笑着说道:「让我这个受益者也来看看,这个同意书上写的什么。」

整整七页的同意书,无非是些双方的身体情况,以及骨髓移植后的恢复,然后就是我的同意签字。

可是邹子徐看得格外认真,仿佛在一个字一个字读,不肯错过一个标点符号。

想一想也对。

骨髓移植这件事,可能对于我不算大事,但是对于邹子徐来说,是掌握着他命的事,应该认真些。

邹立明走后,邹子徐一直望着我叹气。

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宁宁,晚上回家,帮我取一份文件。」

「你生着病,还要处理事务?」

「那份文件很重要。」

他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我的手心:「在爸的书房。」

看他坚持的样子,我只能答应。

在离开前一刻,邹子徐又突然捏着我的脸,不撒手。

「让哥哥再看看你。」

他总是抽风。

家里没人,邹立明他们都在医院,佣人们晚上也不在。

我按照邹子徐画的位置图走进书房。

只是找到的不是文件,是一本厚重的英文书籍。

邹子徐记错了?

我翻开书,发现里面夹着一份更换心脏计划书。

邹立明已经为邹子徐找到合适的心源了?

我翻看计划书,赫然看见最后一页。

心脏的提供者,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双手抖得厉害,看着上面的计划。

骨髓移植和换心手术同时进行。

全是邹立明的意思。

冷风吹得我毛骨悚然,泪水落到计划书上,我才回过神来,慌乱地想要逃离。

我走出房门,却看见了苏华堵在门外。

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在抖:「妈。你怎么在这儿?」

她堵住了我的去路:「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冷漠,像是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见我要走,她急忙抓住了我的胳膊:「你不能走!」

我愕然:「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也跟着落泪,摇头道:「对不起,对不起,可是邹家不能没后,子徐不能死。宁宁,你救救妈妈吧!」

救救她?

那谁来救我呢?!

眼见快要吸引安保人员进来,我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向了她。

趁着她倒地昏迷,我跑了出来。

山路崎岖,我也不敢开手机灯,只能摸黑行进。

寒风吹得我头疼,仔细回想着我这荒诞的人生,好像过去的二十二年,我从未尝过一点温暖。

除了邹子徐。

可他为什么要让我来取文件?

让我看到这份心脏移植书,是想让我死得安心吗?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没等我转过身来,就被人从后边毛巾捂住了口鼻……

意识开始模糊,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做了一个好久的梦,梦里的我已成恶鬼,张牙舞爪地扑向邹子徐,让他还我命来。

可是他转过身来,却好像一缕烟一样消散了。

我拼命挣扎,醒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空间。

掐着肉是疼的,身体也没有异样,我竟然还活着。

房门推开,进来一个陌生男人。

他打量着我:「醒了?」

我戒备地看着他:「你是谁?」

「不用担心,这是挪威,邹立明找不到这里的。你现在已经完全安全了。」

他拿出一封信:「邹子徐给你的,慢慢读,我先出去了。」

信封是粉色的,我慢慢打开。

「阿宁,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平安了。」

「恭喜你已经走过了你人生的所有磨难,接下来的日子全部如你所愿。」

「我在挪威帮你买了房子,存了七千万在当地银行,卡在你的衣服口袋,密码是你的生日。」

「放心,这个地方邹立明找不到。」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院子里的花开了没有。我没见过苦水玫瑰,也不知道它的花期,但我想,你总会等到的。」

「愿你度过你幸福的一生,愿你岁岁平安。」

「你质问过我,是不是在监控你,所以才能察觉你的一举一动。你甚至还真信了,我会读心术。」

「今天终于要给你解释了。」

「是的,因为我要救你,其实说是救你,更是在救赎我自己。」

「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换心脏的计划,你也不会信任我。所以我只能选择让你自己看到真相,然后再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从你第一次叫我哥哥开始,我人生的所有欢喜都与你有关。」

「我本就偷了你的人生,怎么还能让你为我牺牲?」

「明媚的人就应该沐浴阳光,岁月不扰。」

「你的哥哥——邹子徐。」

我哭得泣不成声。

风吹开了窗户。

外面的大雪覆盖了房屋,我低头往下看,院子里的雪飘在盛开的苦水玫瑰上,红白交替。

最不合适的时间,遇上了灿烂盛开的玫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