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超甜小甜文吗?

有什么超甜小甜文吗?

前前
我和陆川分手了。

他隔天就从合租的房子里搬走,小到袜子内裤,大到冰箱电脑,都被一扫而空,只给我留了个猫儿子。

临走前,他看着我们合资买的猫,沉思许久,最后低声说,「蒋连,猫不可能一分为二,留给你,我出抚养费,有时间过来看它。」

下一秒,门嘭的一声被大力合上,一阵扫门风吹醒原地发呆的我。

恋爱一年,同居半年,我俩掰了。

1

分手原因,问题在我。

因为我有个认识多年男闺蜜,从小玩到大的那种,而他又是醋坛子,自然看不惯我俩平常异常亲密的关系。

在他眼里,江宁就是个随时会拐走我的危险异性。

但他不知道,江宁不是直的,别说把我拐走,我几乎时刻提防着他撬我墙角。

终于在一个我被男闺蜜强行拉出去喝酒的晚上,他背着醉醺醺浑身酒味的我回家的路上,提了分手。

「我们分手吧。」

他的话让我触不及防,我抬头凝视着他好看白嫩的耳朵,以及他沉着的脸色,沉静几秒,张嘴应了一声「好」。

他拖着我大腿的手猛然收紧力度。

我皱着眉头,将头埋在他宽大厚实的肩膀上,憋着内心的异样,小声道,「我们回家吧。」

那晚的我,只觉得分手对自己没有多大影响,过几天我照样生龙活虎。

但我错了,我低估了陆川在我心目中的分量。

…

一大早,我就被挪动物品的响声吵醒。

顶着异常疼痛的脑袋,我走出房间,就看见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搬动厨房的冰箱。

见我走出来,皆是笑着点头示意。

我还未收起嘴角的弧度,就发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川,以及他脚边的行李箱。

他神情紧绷,一瞬间将目光停留在我散开的睡衣扣子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将我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呆呆地看着他,昨晚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我们分手了…

察觉到现实,我胸口发痛,眼眶湿热。

我低头躲开他的视线,嗯了一声,转头回房间。

忍着眼泪去刷牙洗脸,自己一个人在房间磨蹭半天后,才挪着沉重的双脚,走出房间看着一下子空旷许多的客厅。

这里的冰箱,电脑,洗衣机,都是他买的。

自然也被他带走。

唯独猫,他留给了我。

短暂的告别,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次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我攥紧拳头,低头看着过来蹭我腿的六六,下一秒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也许是太过匆忙,他把自己最喜欢的香水落在了这里。

我紧紧抓着小瓶子,深吸一口熟悉的香水味,下意识觉得陆川就站在我身后,很快就会伸出手臂从背后拥住我,带着略微调侃的语气对我说,「又偷偷用我香水?」

分手第一晚,我是抱着那瓶香水睡的。

2

原来,曾经经常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离开是那么难受的事情。

这几天,我整个人就像丢了魂魄一样,宅在家里,饿了吃面包,渴了喝水,喂猫,帮猫铲屎,其余时间,都待在床上。

我不敢点开手机相册,因为那都是我们的合照,我所偷拍的陆川。

曾经怕他吃醋,我一张和江宁的合照都不敢留。

现在,无所谓了…

直到快递小哥的一通电话让我不得不迈开腿走出门。

重新买的猫爬架到了,放在附近的快递站。

是我和陆川一起选的。

很大,当时我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对他嘱咐道,「到时到了你得搬上楼哦。」

他只是轻轻一笑,点着头,大掌扣住我的脑袋,吻了上来…

「小姐,你一个人能行吗?」

取快递的小哥的询问声将沉浸在回忆中的我点醒。

我茫然地点着头,抿着唇将快递拖出去。

就在我闷声拖快递的同时,一抬头便瞥到马路对面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经常穿的那件黑色夹克,身材高挑匀称,身旁,还站着一个女生。

我僵在原地,停止思考,直到身后传来急促喇叭声,我身子一抖,这才找回神,乖乖挪到边上让电动车通行。

一抬头,就和陆川眼神对上…

分手后蓬头垢面碰上前任和女性朋友是一种什么心情,就是很想从地上找个洞钻进去,从这世界上消失。

我就这样愣愣地和陆川对看,直到他微微俯身在女生耳边低语几句,随后径直走向我,我才慌乱地收回视线。

这是我面对陆川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就连站姿,双手摆哪里都觉得别扭至极。

「六六的猫爬架到了?」

他自然地开口询问,仿佛那晚没提分手,我们现在还是情侣一般。

大概是好几天没见到他,我甚至都不敢抬眸和他对视,只是双手拖着快递点头。

像个别扭的小孩子。

下一秒,原本还在手中的快递被他夺走。

「我帮你拿上楼。」

我攥紧拳头,心头苦涩。

他是怎么做到分手后还能这么自然和我相处的,难道这几天难受只有我自己吗?

压着内心的不快,我跟上他的背影。

把我送到门口,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走进客厅,边脱掉外套边熟练的从柜子里找出剪刀拆快递。

我紧皱眉头,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剪刀。

接着,他疑惑地抬起眼睛,似乎在询问我怎么了。

我深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陆川,我不喜欢分手后还和前任做好朋友,更不喜欢和刚分手几天的男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相处。」

陆川神色僵了几秒,随后淡然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帮你只不过是因为六六,如果你刚才拿的不是六六的猫爬架,我不会主动帮你。」

说完,他抬手瞥一眼手表,转身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既然不用我帮忙,我先走了,朋友还在等我。」

最后,他连猫都没看,就这样离开。

我盯着合上的门,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几天前眼睁睁看他搬离公寓的场景。

刚才,差一点,我就想拉住他,把憋在内心许久的话全数道出。

但是,看他这么冷静,这么不在乎,我顿时自尊心作祟,不肯开口多说一句。

…

得知我分手的江宁,立马第一时间跑到我家。

看到我狼狈邋遢的模样,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注意到我幽怨的神情,他默默停止笑声,坐到我旁边。

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入鼻间。

我皱眉挪动屁股,嫌弃道,「你今天怎么喷香水了,怎么,又找到对象了?」

江宁白净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笑出声解释,「估计刚才蹭到别人的了吧。」

下一秒,他转移话题,「你被陆川分手真的是因为我吗?」

我瘫在沙发上,无力点头。

「虽然是因为你,但我也有问题,我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我苦涩地耷拉着嘴角,「他应该早就受不了我的任性吧。」

我话刚说完,江宁像没事人一样,撸起袖子,开始摆弄地上散乱的猫爬架零件。

他微微勾唇,干净漂亮的眼睛望过来,「今天我就念及下友谊帮你装吧。」

他似乎并不把我的失恋当回事,离开前,还贱兮兮地问我要陆川

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气不打一处来。

「你丫属狗的吧!」

江宁只是像对待狗似的揉我的头,「你才是属狗的。」

我移开头,避开他的碰触。

他满不在乎地收回手,了然点头,「行行行,我以后和你保持距离,不和你太亲近。」

4

也许看我这阵子过得像行尸走肉,跟失去灵魂的木偶没两样,江宁开始劝我去和陆川说清楚一切,去道歉,去求复合。

放下那不值钱的自尊。

看我没底气,他直接啪地一声拍桌上,引得全餐厅人的注视。

「他要真不信不接受,我改天买个水果篮上门,帮你说清,总行了吧?」

我瞪大眼睛,料不到江宁会这么尽姐妹情谊。

他明明平时最怕麻烦。

看我一脸不可思议,他又说,「我是受不了你这副德行,才这么豁出去,你也别怂,错了就道歉。」

我狂吸一口冰水,眼神略带埋怨,「其实你也应该这么做,要不是那天你哭喊着暗恋的人有对象,说心情不好,不停电话轰炸我,我怕陆川发现不开心,才打算出来把你拖回家自个回去,结果你居然和你那些朋友一起灌醉我,完事还打电话给陆川…」

江宁仍是不觉愧疚,又苦兮兮和我抱怨,「你别说,那晚你家那人眼神就像要在我身上挖出块肉来似的,我那群朋友都说被吓到,更别说我,直接差点躲厕所好吗?」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能分得那么干脆,难不成…」江宁边说边将眼神游移在我身上,满满的暗示。

「难不成什么?」

「另有新欢了呗。」江宁弯着眼,笑得幸灾乐祸。

我猛踹他一脚,他顿时疼得表情扭曲起来。

「江宁,我告诉你,在我和陆川这段感情上,就算有哪方出轨,也绝大可能会是我,不是他。」

江宁讽刺地看着我,脸上褪去所有笑意。

「立 flag 别太快,小心打脸。」

我只丢下一句「绝不会」扭头就走。

…

第二天,我也真就去找了陆川,等在他原来所住的小区楼下。

在三十度的太阳下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双手捧着手机在屏幕上删删打打发过去一行简短的消息。

没想信息发过去的几秒后,我抬头的瞬间,陆川的车子在我面前缓缓驶过,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副驾驶座位上女生的脸。

驾驶位上的陆川神情柔和,似乎在笑。

直到车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才彻底回过神。

下一秒,我低头,将那条绞尽我脑汁的信息撤回。

看来,今天约不到他说话了。

就连我提前一晚准备的措辞也派不上用场。

在心中默念三遍那只是朋友,我停止一切胡乱猜测,选择回家。

只是一到公寓,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瞬间无法镇定。

不乱想是不可能,但我也想问清说清,到时难过也不晚。

晚上,看到被我撤回的消息,陆川终于回复了我。

虽然只是简短的问号。

我壮着胆子,发给他一句「明天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接着紧张无措地躺在床上等他回复。

很快,他答应了。

我忽然松了一口气,和他约好时间地点后,立马跳下床翻箱倒柜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最后,选了那条和他第一次约会时穿的裙子。

5

我几乎是彻夜失眠,早上醒来时,赶忙用厚厚的粉底盖住黑眼圈。

当我准备好一切打算出发时,一通电话瞬间将我打回原形。

「蒋连,不好意思,临时要出差,我现在在机场,今天没办法和你见面。」那头陆川的声音沉稳有力,丝毫没有因为爽约而产生的愧疚。

我捏紧手机,心情几乎郁闷到极点,不甘心地问他,「那昨天为什么应我约,你明明以前…」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我们现在是前任关系,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明他最讨厌突然的安排,所以每次公司需要出差都会提前通知,和我交往这一年多,也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在我迫切想要和他见一面的时候。

我用力咬着下唇,面对那头沉默的态度,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揪着。

短短的沉默于我而言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世纪一般。

直到耳边再度响起陆川的声音,我才感觉到嘴里隐隐的血腥味。

「抱歉,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再约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极力缓和混乱的情绪。

「既然见不了面,那就电话说吧。」

没等我继续说,那头隐隐的女声堵住我喉咙里所有的话语。

「陆川,要登机了,打什么电话?」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仿佛做贼心虚一样快速将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意识自己做了蠢事的我不断砸自己脑袋。

我到底在慌什么啊?

陆川有女同事不是很正常吗?

我竭力将一切事情合理化。

更不愿自己单方面将事情往坏方向想。

结束通话不久,我便收到房东消息。

「蒋小姐,你这边当时只和先租了半年的时间,现在半年也快了,我想问你还要不要续租?」

盯着信息发愣许久,我竟不知道怎么回复。

本来打算和陆川分手不续租再找个便宜的房子,但是现在,我想找他重新复合,而这房子,是留还是不留,我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还没等到陆川出差回来,我就病了。

最近换季,温差大,我又怕热,白天都要开空调,感冒自然找上了门。

本以为喝两包 999 睡一觉隔天就能生龙活虎,没曾想小感冒成了发烧。

最后,我也只能拖着病躯自个去排队看医生。

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急促的门铃声将我吵醒。

本以为是江宁得知我生病专门过来装模作样一番,当我开门的一瞬,那张我日思夜想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眼前。

不知是不是刚下飞机,他还穿着黑色正装,平时散落的刘海全数被撩起,少了几分温和,再加上他此刻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高冷又陌生。

看到他身旁放着的行李箱,我甚至有种猜想,他不会刚下飞机就来找我了吧?

正在我脑补着各种情节时,陆川的声音插了进来。

「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不会接吗?」

「人烧傻了,不知道回答?」

音落,额头被那双熟悉的手掌盖住,暖和的温度瞬间传来,令我莫名心安。

「还没退烧。」陆川眉头紧锁,注意到我身上单薄的睡衣,面容凶得过分,「快进去,别吹风。」

我就这样半推半就走进屋,没来得及多说什么,陆川将行李箱推到角落,脱下西装外套,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仿佛回到我们热恋期,他给我煮饭的时候。

越想,鼻头渐渐酸涩。

他打开冰箱,略带不满的声音很快传来。

「你这几天吃的什么?冰箱里只剩一根葱?」

我语塞,站在客厅不知所措。

陆川搬走这阵子我顿顿外卖,根本没心思做饭,过得浑浑噩噩,给猫吃好喝好就是我最大的坚持了。

毕竟自己饿着没关系,猫儿子可饿不得。

似乎听到我的心声,六六奶声奶气地过来蹭我腿。

正想把猫抱起来,陆川折身走回来,再次套上外套。

我不解问他,「你去哪里?」

陆川语气里尽是对我的无奈,「厨房米也没了,不出去买东西你吃什么?」

门被再次关上。

约莫十五分钟,陆川两手提着大袋子归来。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陆川婚后成为家庭主夫的模样。

差点没忍住笑。

没等我意想完,脑袋受到一阵轻打。

随后一盒药递到我跟前,「待会吃完饭,退烧药也吃了。」

我不做思考,乖乖应好。

那碗热腾腾的粥端到我面前时,我正在追那部最近很火的家庭剧,看得几近入迷。

下一秒,电视屏幕暗掉,笔直的大长腿挡在我跟前。

抬头就看到陆川严肃带有压迫感的脸,「喝粥吃药睡觉。」

我不敢二话,忙端坐好,舀起粥就往嘴里送,结果自然被烫得五官狰狞。

陆川显然被无语到,「喝粥不知道吹一吹吗?」

接着,我的下巴被他伸过来的手摁住,跟随他的力度慢慢仰起,而他俯身逼近,命令着我,「张嘴。」

我脸颊发热,跟着他的要求张开嘴,任由他认真观察我的舌头。

几秒后,他舒一口气,收回手指。

见我迟迟没动作,他又是一声命令,「赶紧吃。」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缘故,我此刻像个没思考能力的机器人,陆川的话于我而言就是最高指令。

吃完药不到半小时,我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合上沉重的眼皮。

迷迷糊糊间,有人将我抱起,走动的步伐平稳,举止轻柔,将我放到床上。

我自然知道是陆川。

但还是抵不过沉重的睡意,那声谢谢没到嘴边,我已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时,已经不见陆川人。

我内心没来由的落寞,拿起手机查看,置顶的陆川头像浮现红数字。

落寞转为激动,我连忙点开。

发信息的时间是早上六点。

「醒了就把冰箱里的粥拿出来热一热。」

「衣服我帮你放洗衣机里洗了,记得晾。」

「还有,这几天不准吃外卖。」

「六六猫粮我喂了。」

四条信息,我扯着嘴角在床上看了整整十分钟,犹豫的手最后打出谢谢二字发出去。

上次搬家他落下香水,这次他却把手表落在茶几上忘记带走。

还是我在他上次生日时送他的那块。

黑色的表静静躺在玻璃茶几上,提示着我陆川在这里呆了一整晚,照顾我一整晚。

我将表紧紧揣在手心里,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陆川的聊天页面上,斟酌几分钟说辞,我给他发去信息。

「晚上你有空吗?你的表忘记带走,我给你送过去?」

信息发过去,我内心煎熬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从早上等到晚上九点,聊天页面依旧停留在我的那条信息上。

我更加焦躁不安。

为什么不回?

工作忙没看到信息?但是现在的时间他理应下班了。

所以是故意不回吗?

猜想越来越多,我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我无法适应。

以至于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办法入睡,一直都在苦思陆川心里在想什么。

当罪魁祸首江宁给我发消息时,我烦躁的心情更是不耐。

看我的回复异常冷淡,江宁直接一通视频通话打来。

见我眼神带刺,江宁气势减弱,不安问我,「你今天吃火药了?眼里带火,句句呛我。」

我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别过头不去看他脸,「嗯,打给我我干什么?」

耳边听到江宁的叹气声,接着他说,「你上次拜托我找代购拿的那款男士包,有货源,我就想问你还要不要。」

我缓和脸色,摇头道,「暂时不用了,我怕买了送不出去。」

江宁心领神会,不再出声。

「还有别的事吗?」

江宁眼神无辜,「主要想看看你还活着吗?」

「…」

真是够朋友,我发烧这两天,除去

…

昨天没回我消息的陆川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给猫铲屎。

看到来电显示是他的名字,被臭味熏得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我丢下铲子战战兢兢接起来。

听到他温厚的声音时,眼泪几乎要从眼眶跑出。

「表我有时间再去取。」

愣了几秒,我才察觉到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犹豫片刻,我小心翼翼问,「你昨晚加班了吗?」

对方淡淡「嗯」了一声。

接着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大段的话到嘴边都说不出,毕竟我现在只是他的前任。

轻轻叹气过后,陆川沙哑的嗓音再度传来。

「没事我就挂了。」

话落,我颤颤巍巍出声,「这周末我们见一面吧!就明天,有时间吗?」

直到听见他应好,我才如负重释倒在沙发上。

地点时间约好,就连衣服都在前一天晚上选好,一切都在我认为顺利的发展趋势。

直到早晨九点,门铃响起,蓬头垢面去开门,见到西装革履的陆川出现在我面前,现实给我当头一棒。

「陆川?我们不是约下午见面吗?」

陆川手里提着袋子,边进来边解释,「我下午就要出差,不能和你见面。」

随后脱鞋套上他之前的拖鞋进入客厅。

我迟钝地将门关上,「所以你现在来取表?」

「对。」

「我买了早餐,趁热吃。」

眼看着陆川将早餐一样样摆放出来,两碗粥,两盘煎饺,还有油条…

「我吃不了那么多。」

陆川缓缓抬眸,「我也还没吃。」

我用最快速度洗漱换好衣服,和陆川在茶几上面对面吃早餐。

大概有一个月没和他一起吃早餐了。

以前每次都是他生拉硬拽逼着我吃。

因为我有肠胃炎,经常因为上班迟到懒得吃早餐,所以他总会比我早起出去买早餐或是自己做,再对赖床的我软硬兼施,硬生生从床上拖起来。

现在,能和他一起面对面吃早餐,我求之不得。

注意到我在傻笑,陆川的声音响起,「现在吃早餐那么开心?」

我抬头,对上他调侃的眼神,收敛起笑意。

「没有。」

吃完早餐和猫玩了一会,他低头看手表,随后起身套上外套,准备离开。

见状,我连忙喊住他。

陆川疑惑地看着我。

我咽了咽口水,拿起粘毛器递给他,指着他沾满白色猫毛的西装裤,「裤腿沾满毛了…」

他安静地接过去,强迫症似的把裤子里里外外滚一圈,最后将粘毛器归还我手迈腿往玄关处走。

内心纠结几秒,我上前拉住他的袖口。

「陆川,我们复合吧,分手后我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接受没有你的生活。」

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拽住他袖口的手也被他的手指轻轻推开。

「蒋连,分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出来的。」

「嗯,我知道。」我的声音逐渐没了底气。

「从和你确认关系开始,我就是抱着和你结婚的想法,这也就意味着我需要接受你和异性相处时的无距离感,但交往这一年半,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适应接受,我们之前也因为这个问题闹过很多次矛盾。」

「但是…」

陆川打断我,「蒋连,换位思考,如果我身边有一个亲密无间的异性发小,你是否能接受?」

我摇头,「不能…」

「根本问题不在江宁,而是在你。」

「你只是暂时没办法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我张唇想否认,陆川却后退几步,表情疏离。

「这几天照顾你也是念及我们之前的感情,我之前也答应伯母要帮忙照顾你,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

陆川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到尾浇在我身上,这段时间,我都自以为是的认为陆川还喜欢我,只要我肯放低姿态求复合,和江宁保持距离,他便会答应。

但事实却是我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门被缓缓关上,陆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我红着眼眶,耳边仿佛还是他临走前留下的话。

「过阵子,我可能会被调到别的城市工作。」

我没再和房东续约,随便在工作地方附近找了房租较为划算的一房一厅。

本想找单间,但怕地方窄猫儿子伸展不开,便咬咬牙选择一房一厅的。

搬家那天,江宁破天荒来帮忙,还带上了他的男性朋友…

「我怕你搬家一个人搬不动,就找了我的兄弟过来帮忙。」

我看向江宁身后那个清瘦俊朗的男生,一时间无言。

他这身形,也不适合搬重物。

且不说我行李只有两箱衣服以及一些锅碗瓢盆而已,江宁也不是真的想让他兄弟过来帮忙,而是借此向我介绍他兄弟。

得知我复合无果消沉许久,他开始向我推荐他朋友圈里各类型的帅哥。

我也只是谢过不敢要。

大概两年前,江宁一时兴起介绍了一个颜值高身材好的小奶狗给我,我也乐滋滋加上对方

聊了半个月,才得知人家性取向为男,加我

从那以后,江宁想给我牵红线我都不敢领情。

毕竟我也不想再有一次费尽心思撩的奶狗是个 0 的经历了。

所以直到我通过聚会认识到陆川,我也没有犹豫直接对他展开猛烈攻势,花费三个月才把他追到手。

事实证明,我也捡到宝了。

然后两年后,我把这块宝弄丢了。

陆川说我只是暂时不习惯没有他的生活,然而一个月过去了,我似乎都没能习惯。

…

江宁约我去喝酒,我直接拒绝,选择宅在家追剧。

和陆川分手一个月,我彻底成为宅女,也不出去浪了,脑子里成天想着怎么能和他复合。

求复合无果后,我更加没心思出门。

选择待在家和猫儿子相依为命。

就连陆川

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打扰他,每到深夜,我就额外想他,甚至好几次想给他打电话。

反反复复,我直接将他联系方式删掉。

反正,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有来往。

删掉陆川

仅仅只是模糊的侧脸和背影,我便一眼认出他来。

他正站在调味料的货架上挑选,我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做贼心虚似的躲起来。

直到他结账走出超市,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回到小区等电梯时,身后那声陆川让我愣神。

回头,便看到陆川那张熟悉的侧脸。

朝他走来的是一个女生。

我很快认出来,是那天坐在他副驾驶上的女生。

她小跑向陆川,嘴里说着「等等我。」

仅仅用了几秒思考,我撒腿冲向安全通道,头也不回地爬楼梯。

一口气上了六楼,回到家我靠在门背上,踹着粗气。

我到底在怕什么?

明明我们是和平分手。

…

我又梦到陆川了。

梦到自己和他分手三年后再次见面,他怀里抱着个跟他眉眼极为相像的儿子,他还让他儿子喊我阿姨。

我是被吓醒的,极力想要从梦中挣脱出来。

抚上眼眶,还是湿润的。

这个梦,比梦见江宁还可怕…

克制压抑的心情走到客厅,发现猫儿子又把屎踩出猫砂盆,地板上好几处黄色的猫脚印。

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默默铲屎的我有预感,我今天过得不会太顺利。

预言成真,我周末出门随便找家店,都能碰上陆川和那个女生。

我甚至怀疑他们就住这附近。

此刻我坐在角落,带着口罩,将鸭舌帽拉到最低挡住脸。

「陆川,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可以。」

「这个也不错,是他家招牌。」

「嗯。」

「怎么办,不知道选哪个。」

「两个都选。」

他们的对话我一字不落都听在耳朵里。

我几近崩溃,恨不得立马冲出去这家店。

和我在一起出去吃饭,每当我每样东西都想点的时候,他都态度强硬要求我只选一种,说我吃不完,吃多对胃负担太大,现在对别的女生这么有耐心大方,这算什么?

区别对待?

越想越气,我拿起杯子往喉咙里灌水,直到杯子见底后重重放在桌子上,拿起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站在街头冷静几分钟后,我才发现自己又犯蠢了。

哪有前任吃醋的道理?

瞥见不远处有家甜品店,我摘掉帽子口罩选择进去吃甜品消化内心的郁闷不快。

点单时,男服务员不停往我脸上看。

我疑惑地摸上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男服务员腼腆笑着,「你好像忘记我了。」

我看着面前这张清秀陌生的脸,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见过他。

对方也察觉到了,开口缓解凝滞的氛围,「我是江宁朋友,那天你搬家时过去帮忙的。」

「啊!」我恍然大悟,「你是白鹤。」

对方笑着纠正,「是白衡。」

浅聊几句,才发现白衡和我住的是同小区,我是六楼,他是八楼。

这家甜品店也是他父母开的。

临走前,他客套的让我多关顾,要给我打八折。

我谢过,心里想的是再也不来。

最好进入小区都不要碰见。

让江宁知道,我日子就清静不了。

大晚上的门铃声让正在抱着猫看恐怖片的我吓得一激灵。

浑身汗毛竖起,一瞬间脑海闪过许多曾经看过的独居女子家中遇害情节。

又是一阵门铃声。

我心惊胆战地跑到猫眼前查看。

好吧,我想多了,是个女孩子。

我瞬间放松下来打开门。

看清女孩的脸,我愣神了。

是陆川身边那个女生。

怀里还抱着一堆雪糕,饮料…

「你好,我叫成柔柔,不好意思大晚上来打扰你,我家冰箱坏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冰箱?」

见我迟迟不答,她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语气仿佛在向我撒娇似的。

「不然雪糕都要化了,可不可以?」

我自然招架不住这软妹子的攻势,选择让她进家门。

要是我现在是悬疑犯罪片的主角,应该早遇难倒在地上了。

我也没想到成柔柔这么自来熟,借用完冰箱也不打算离开,而且跟着我一起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题聊。

我原先只是应付着回答,直到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最近那部大火的电视剧上。

我开始打开话匣子,「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男二赵萧,长相在我审美点上,温柔专一还帅,重点是身材好有腹肌。」

一瞬间,我仿佛找到知己,「是吧是吧,完美男人,我不理解女主为什么不喜欢他。」

「现实要让我遇到这种男生,我直接扑上去好吗?所以说电视剧就是电视剧。」

我深表赞同地点头。

就这样,从最近大火电视剧聊到娱乐圈最近人气高的小生,再聊到兴趣爱好。

注意到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

成柔柔临走前加了我

我表面应好,内心异常拒绝。

找她一起玩?和陆川来个三人行吗?

第二个周末,江宁和白衡,以及住我对门的成柔柔一块找上门了。

三个人就这样挤在我狭小的沙发上。

江宁和成柔柔聊的意外投缘。

从冰箱拿出三瓶果汁,我放到茶几上。

「聊那么久渴了吧?来,喝口水消停消停。」

白衡拿过一瓶,礼貌地对我说了句谢谢。

成柔柔环视一圈,突然出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来斗地主吧!」

江宁和她一拍即合,也不询问我和白衡意见,成柔柔直接兴致冲冲回家拿牌了。

玩了三局,门铃响起。

成柔柔利落起身跑去开门。

我正在整理着分配到的牌,抬头那一刹那,对上那双讶异的目光。

陆川套着黑色风衣,面容俊朗,站在玄关处和我对望。

「临时加个人,你们不介意吧。」

那句介意跑到喉咙,又被我硬生生憋回。

我就知道,继续和成柔柔来往,就一定会发展成今天这局面。

主要是这丫头太缠人自来熟,和她成为朋友太容易了。

…

局面不知不觉变成了五人两副牌的斗地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想知道陆川为什么会留下来和我们斗地主!

「三带一。」成柔柔作为地主首先出牌。

「我有。」江宁甩出四张牌在桌子上。

我低头看一眼差的不得了的牌,内心叹气。

轮到陆川时,他静静摆出三张二一张五。

接着他抬眸淡淡的看过来。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要不起。」

不注意瞥到江宁看戏的嘴脸,我默默瞪他一眼。

玩到一半,猫儿子晃着胖胖的肚腩凑过来,先是在我脚边蹭几下,随后跑到陆川那边,一个跃起便跳到他的腿上,熟练的找好舒适的姿势睡下去。

「…」不争气的猫儿子。

「哇!六六怎么好像很喜欢陆川?」成柔柔惊讶的声音响起。

江宁在旁边憋笑。

陆川则是淡然自若的抚摸着猫,嘴里吐出「有缘」二字。

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最后,受不了这怪异的氛围,我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大家肚子应该饿了吧,我去外面买点东西吃。」

说完,我准备溜走。

成柔柔在后头补充,「陆川去帮蒋连提东西吧。」

我立马出声拒绝,「不用!我力气大,一箱饮料都能抗上楼!」

走出小区那一刻,我人几乎瘫软。

江宁贱兮兮给我发

…

十五分钟后,我提着大袋东西从超市走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步伐刻意放到最慢。

成柔柔和陆川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至今没弄清楚。

此刻我也不想回去面对他。

就算是和平分手我也做不到和他自然相处,甚至比面对陌生人还别扭。

慢吞吞走到小区门口,不远处一道身影站在路灯下,缓缓地看向我。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面容久违的能让我细看。

陆川一步步走来,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下一秒就听到他冷硬的声音。

「你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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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鱼​
大一开学前一天,我突然有了透视眼。

去学校澡堂的路上还撞到了死对头陆烬跟他的一群体育生室友。

一群男生刚洗完澡,有的穿背心,有的就在肩上搭了根毛巾。

一副不守男德的鬼样子。

陆烬,正是不守男德代表团里最嚣张的那一个。

我两眼一抹黑,差点被这限制级画面刺激到当场去世。

1

「小矮子,你脸好红。」

陆烬湿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低头逗我。

宽肩窄腰麦色腹肌,下身一条灰色运动长裤。

星眸微弯,戏谑满满。

我用智慧的对眼儿看着别处,尽量不跟他目光相接。

心里 OS:妈蛋,总不能我刚刚突然有了透视眼的事情也要告诉你吧?

陆烬这人,长得帅,身材好。

放进人群中永远都是最亮眼的那个崽。

可惜,好好的男生多长了一张嘴。

嘴太坏。

我俩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一个班,他坐我后面。

我俩永远都是最不对付的那两个。

我一辈子都记得高中毕业同学聚会后,陆烬凌晨三点给我打来电话:

「聚会那天老子就说了句生病喝不了酒,你就到处跟人说我晚期活不久?」

我也吼道:「那你呢?

「我就说了声我饿昏了,你到处跟人说我二婚了?!」

他:「还有你要我送你回家我就说了句不行,你转头跟所有人说我那玩意儿不行?」

陆烬的声音听起来恨不得将我骨头嚼碎了那样。

也就是从那一晚,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了。

我跟陆烬这种「青梅竹马」,其实是水火不容永远都不会来电的「死对头」。

周围的人好多,我感觉眼睛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似的。

不会是要长针眼了?

陆烬接过朋友递来的白 T 恤穿上,一边穿一边逗我。

「发烧了?」

我斜他一眼,马上移开视线:「你才发骚!」

陆烬身边那群朋友爆发出哄笑来,我才意识到我听叉了。

陆烬也笑:「小矮子。

「待会儿接你去吃饭。」

2

这不是要我命吗?!!

我严肃拒绝,眼睛仍然看着别处:「不用了,我不饿。」

我一根正苗红的大学生怎么能白占这种便宜!

即使站在我面前的陆烬身材好到绝。

可我哪儿有那个胆子看。

陆烬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唇角扯直:「齐蕊,你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了?」

我满心都是逃离这里去医院检查,摆手不耐道:「好日子,没事我先走了。」

今天是九月十六日。

有了透视眼同样也是长针眼的第八天。

我左眼的纱布还没来得及拆掉,就隐约感觉右眼皮的针眼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室友见我一脸挫样,关切道:「蕊蕊,年轻人火气大很正常。

「实在不行找个男朋友泄泄火,别一天闷被子里看些动作片。」

我冤枉啊我!

这些是我想看的吗?!

我一个连看电视剧男女主亲嘴儿都能羞涩到面红耳赤的女的。

乍一下给我整这么猛的画面这叫我怎么消化?!

第二天右眼又成功长出一颗硕大的麦粒肿。

从医院回寝室的路上我看到一家眼镜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我买了一副隐形眼镜。

也就是美瞳。

戴上后我发现。

透视眼好像……

真的失效了?!!

室友推门进来,一脸八卦表情:「卧靠!劲爆消息!」

「体院的陆烬昨天过生日,答应了校花李丝丝的表白!」

昨天是他生日!!

我心里有点儿愧疚又有点不舒服。

当初问过陆烬为什么一直不谈恋爱。

他说他要是先谈了,留我这个矮子单身狗岂不是显得欺负我似的。

明明约好成为单身狗,他却偷偷谈了女朋友。

那现在… 我算什么品种的单身狗?

3

戴上隐形眼镜后就能恢复的跟平时一样,不至于每天满眼都是十八禁画面。

我这才有功夫想起陆烬,给他打去电话准备赔礼道歉。

电话响了两声,是一个女孩儿接的。

声音柔到骨头都能化了的那种:「喂?找谁呀。」

我愣了一下,突然就结巴起来:「我、我我我我找陆烬。」

说完我就想挂电话了。

这女孩儿明显就是李丝丝啊!

我正打算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响起一声揶揄的轻笑。

「怎么,小矮子又变结巴了?」

我隔着电话冲他翻白眼。

「你下寝室楼一趟,有生日礼物。

「跟你女朋友说一声,我跟你只是普通朋友,礼物是你生日前就买好了的,你生日那天我忘了,让她别误会啊。」

电话那头默了两秒。

陆烬的声音里浸着捉摸不透的古怪情绪。

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异常混蛋样。

「想找我?

「来御景,203。

「我不介意你观战。」

我脑子嗡了一下,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御景酒店?淦!!… 他跟李丝丝…… 进展有这么快吗?!

「陆烬!!你神经病啊!」我骂完就飞速地挂了电话。

到半夜的时候,突然接到陆烬的电话。

「齐蕊,下楼。」

4

突然不叫我矮子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被吵醒了瞌睡,火气蹭蹭上涨。

又怕吵醒室友,偷偷溜到阳台边上:「陆烬你是不是有病?跟你女朋友大战三百回合了不嫌累得慌?」

那头出乎意料的没有还嘴。

过了会儿我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最后才是陆烬有些发哑的声音响起来。

「小矮子,你才知道我有病?」

算他有自知自明。

我哼了一声,开始细数他过去的可恶之处。

「幼儿园你把我辫子剪了,小学你在我后背上写满圆珠笔的字迹,初中你把我鞋带绑凳子上,高中你骂我矮子还老是坏我好事……」

半晌后陆烬笑声从那头低低传来。

「哥哥这么关照你,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怒道:「我去你大爷的!!

「你谈恋爱了就别老来找我茬了行不行?」

寝室在二楼,从我这里其实是能看到陆烬的。

凌晨三点,楼下的道路上一个人影也无,他一个人靠着路灯玩打火机。

烟含在嘴里一直也没点。

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我竟然见鬼般的会觉得他有点儿孤单。

陆烬突然说道。

「小矮子,

「我谈恋爱了,你不高兴?」

我打了个哈欠,满眼都是泪花儿。

「单身狗是我,我为什么要高兴?」

陆烬像是又来了兴致。

「不高兴,那在生气?」

我觉得他今天的话格外多,明天有考试,我懒得跟他废话。

我:「要我下来干嘛,已经门禁了,鬼才出的来。」

一阵冷风突然而至,我冷得打了个喷嚏。

陆烬的声音也像是随时要散进风里似的。

「本来是来要礼物的,不过现在突然又不想要了。」

「去睡你的觉。」

我没抑制住脾气:「没事别打电话了。

「我没空陪你这个少爷瞎聊。」

对面很果断的挂了电话。

我看到陆烬挂完电话,在路灯下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5

托他的福。

我一晚上没睡着。

刚一合眼就梦到陆烬搂着他的女朋友远远走在前头。

我怎么追也追不上,快追上的时候。

陆烬转身冷眼看我。

「我有女朋友了,你谁?」

惊醒后,我感觉眼眶湿漉漉的。

陆烬有女朋友了,这是不是也表示,

他即将会从我的生活中慢慢退场了?

我应该高兴啊,为什么睡一觉还会流眼泪呢?

早上被一个未知号码吵醒。

那号码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到,就又发的短信。

「蕊蕊,我在奶茶店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打算拉黑这个号码。

这个人是我就谈了一周的前男友周旭。

在一起本来是因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刚相处几天就发现这人不能处。

自私小气又阴鸷,甚至还跟前女友不清不楚的。

第七天我就跟他说了分手。

刚准备拉黑,短信又进来了。

这条短信看得我头皮发炸脑袋嗡嗡作响。

周旭的短信是:「我知道你有透视眼的事情。

「如果不想被其他人知道,来见我。」

6

虽然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但透视眼这事要真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活?

全校的男生岂不是都能来找我收取精神损失费了啊!?

尽管除了陆烬的,其他男生我根本没仔细看,也不敢看。

但这种事,我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吧?

我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别人用各种各样异样古怪的眼神看我的样子了。

说不定还会被人打上「色女」的标签。

我还怎么活呜呜呜啊啊靠!

看着奶茶店里的周旭,我突然起了杀心。

周旭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衣,球鞋白白净净。

周旭见我立刻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迎我坐下来。

一脸讨好的笑。

「蕊蕊,你来了。」

我一脸严肃:「周旭,你怎么知道我有透… 那啥的?」

周旭微笑,避而不答。

「蕊蕊,我们和好吧。」

对于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我犟得很:「绝不可能。」

周旭:「那这样吧,你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陪你把这个怪病治好行不行?」

我来了精神:「你有办法?」

周旭:「我有个小姑是研究这种怪病的,听说最近有些怪病流行:比如什么读心术、透视眼的……

「那天我看到你突然去眼镜店买隐形眼镜。

「就猜测你可能也中招了。」

我放松了些警惕:「真的?这能治好吗?

「可我现在戴眼镜除了眼睛有点不舒服外,其实也还好。」

周旭凑近我一些,压低嗓门,一脸神秘。

「可是我听说,这怪病只要过了半个月。

「很有可能会变瞎。」

7

我胆子本来就小,平日就算跟陆烬拌嘴也只是狐假虎威的那种。

一听到要变瞎,我慌得六神无主。

也不计较那么多了,一把揪住周旭的袖子急吼吼道。

「那咱们要怎么做?」

周旭刚要拍我的手背。

一个黑影笼罩住我。

伴随着戾气的男声一同响起:「你们做什么?」

我抬头,猝不及防就撞进陆烬的眼里。

那双眼黑蒙蒙的,一丝笑意也没有。

我知道陆烬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当初他知道我跟周旭在一起后整整一周没理我,等我跟周旭分手后他得知了原因差点儿找上门去揍人。

被我强行拦住后,他对我进行整整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还让我下次别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

上学就好好上,瞎谈什么男朋友。

下次我再这样他直接腿给我打断。

虽然是玩笑话。

但陆烬那天想揍人的情绪是真的。

身高马大的男生攥紧了拳头,眉眼生冷,咬肌绷紧。

我都能想象得到周旭要真在场,不知道会被他揍成什么样的变形金刚。

所以乍一下看到陆烬,我突然就有了满满的心虚。

「我们有点事儿要谈!」

陆烬脸上闪过一丝讥讽,垂眼看我拽着周旭的袖子。

浑身上下的戾气曰曰往外渗。

他的声音很淡,却透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齐蕊,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

「再让我见到你跟他凑一起,

「我见一次,揍他一次。」

8

我起身准备去拉陆烬,打算跟他解释一下。

刚一起来周旭像是在火上浇油似的抓住我的手腕。

「蕊蕊,他不敢的,这是学校。

「我跟蕊蕊和好了,有你什么事?」

我暗叫不好。

周旭怕是个憨批吧?

在这种时候挑衅陆烬,是嫌自己不够陆烬拆的?

陆烬弯了弯唇角,笑容极尽嚣张。

「很好。

「是个男人就跟老子过来。」

我甩开周旭的手:「谁跟你和好了,你别瞎说,你自己先回寝室,空了再说。」

然后拽着陆烬拔腿就跑。

直到把他拉到看不到周旭的地方。

跑太快我喘得停不下来,而陆烬单手揣着裤兜一脸无动于衷。

我:「陆、陆烬… 我跟他没啥,就是有点儿事要解决。」

陆烬扯着嘴角轻嗤:「什么事还需要肢体接触?

「齐蕊,你是不是教训没吃够?上次老子怎么跟你说的?」

我感觉他的情绪不同于往日,甚至有点凶。

一想到刚才周旭说我可能会瞎的事,就突然开始犯委屈。

「你这么凶做什么?!你知道什么啊?!

「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管我干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这话埋怨的意思太过明显。

甚至于接近委屈和抱怨了。

立刻又改口道。

「就算我跟周旭和好了又怎么样?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别管了行不行啊?」

我这话明显就把他气得不轻。

陆烬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随即他抬手用指骨蹭了下唇角。

然后淡声,放了句狠话。

「老子再他妈管你就是你儿子。」

9

看着陆烬转身就走,我有口难言。

包里的生日礼物还在,硌得我手臂生疼。

我伸进去把盒子抓在手里,那是一条手链,是我高三毕业那年独自去西藏求来的。

也不知道还送不送的出去了。

跟陆烬吵的架也不算少了,只是这一次,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吵完这次后,我居然失去了陆烬的一切消息。

这让我无所适从,我找不到他了。

我给他身边所有的朋友打电话,都说不清楚。

陆烬上大学后,他家里人举家搬迁出国。

陆烬留在国内上学,没人管束他他也乐得轻松自在。

我实在是没了办法,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去医学院找了李丝丝。

李丝丝很温柔,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听阿烬谈起过你,你们关系很好。」

我怕她误会连忙解释:「也没那么好,我就是想知道他怎么这几天都没去上课,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李丝丝莞尔一笑:

「我当然知道。

「可是,季蕊。

「这又关你什么事呢?他可是我男朋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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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桑桑​
超市偶遇竹马。

他盯着我怀里的老坛酸菜面,阴阳怪气:「这是晚饭?」

我冷哼:「好吃,你管不着。」

315 晚会结束后,他主动发来

我:……

1

家人们,我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作为一个 3 月 14 号晚上吃了桶老坛酸菜面人,我正蹲在厕所里吐。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臭脚拖鞋、烟头土坑。

恰巧此时,毒舌竹马发来

我:……

辛朗你给我等着!

要不是我爸妈在外地隔离,我又是个做饭废材以及叫不起外卖的穷人,能沦落到吃泡面的境地?

我当即冲出去,狠拍对面辛朗家的门。

门「咔哒」一声扭开,我「辛」字刚吼出,后面直接没了音。

辛朗头顶毛巾,水珠顺着发丝滴落锁骨,流经饱满的胸肌、形状分明的腹肌……

焯,他没穿上衣!!

辛朗反应极快地关上门,我脸颊通红,站在门口大吼:「辛朗你这个变……」

门又开了,辛朗穿好上衣,倚在门边神情冷淡:「我以为是我爸。」

我一愣:「辛叔叔今晚夜班?」

他「嗯」了一声,侧身示意我进去。

「什么事?」他问。

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瞬间哑火。

但我依旧挺起胸膛:「你那个『好吃』什么意思?」

辛朗靠在玄关吧台,闻言眉头一挑:「字面上的意思。」

「落井下石很有意思?」

「有意思。」

我:……

我开始打感情牌:「你看着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吃了臭脚酸菜面,就没有一点儿怜悯吗?」

辛朗:「没有。」

我:……

我扭头就走,进家后狠狠地摔上门。

辛朗这个毒舌男,真是气死我了,亏我以前这么照顾他!

他父母离异,他跟着做医生的爸爸。

小时候,我觉得他没妈妈很可怜,就处处照顾他,还为了他跟小区里的孩子王打架。

那会儿辛朗又白又乖,像个瓷娃娃;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我爱搭不理,还在外人面前假装不认识我。

后来我俩上了一个大学,我喜欢上他同系一个学长,拜托他做我的僚机,结果这小子直接给我搅黄了。

再后来大学毕业,我选择就业,他继续读研,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然而每次见面,他都跟我针锋相对,毒舌属性一点儿没变。

我躺在床上,又气又饿。

于是打开某短视频软件,看我最喜欢的美食博主。

博主是个很会做饭的小哥哥,叫夭田。

他的视频风格柔和,构图也岁月静好,虽然不露脸,但短袖露出的胳膊、围裙勒紧的劲腰,无不勾勒出其紧致有力的身材。

因此视频评论区的风格渐渐地跑偏。

什么「老公又给我做饭了」 「今天的老公看起来真好吃」云云。

平时这种事我也不会参与,但今晚被辛朗一气,我像撞了邪,想模仿别人留一个「你们都没老公吗,这样叫我老公?」

结果一激动,就发了前半句「你们都没老公吗」?

两分钟后,系统提示夭田回复了。

就两个字:你有?

我盯了许久,尖叫一声。

他回我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开始胡言乱语。

我:老公

夭田:……

2

虽然又气又饿,但被老公…… 啊呸,被夭田回复,我还是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上班,正好遇到下楼倒垃圾的辛朗。

我假装看不见他,结果他一直盯着我。

我终于受不了:「干嘛?」

他懒懒地敛着眼皮,上下打量我,嘴角轻扬:「没什么,就是觉得…… 人果然不可貌相。」

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我:?

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上午在办公室摸鱼,我忍不住再次翻出夭田的视频。

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忍不住私信他:博主你好,最近很想吃糖醋排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出一个教学视频吗?

发出后,我忍不住自嘲,他就回了一次我的评论,我哪儿来的信心能让他出糖醋排骨教学?

结果晚上下班挤地铁时,我打开手机。

私信亮了。

夭田:已发。

3

连续两天被自己喜欢的博主翻牌是怎样的体验?

反正我现在已经飘了。

下地铁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买排骨,然后回家认认真真地观看夭田的教学视频。

应该是赶工录的,机位变化很少,也没有往常的氛围感,但每一步都教得非常详细,连我这种做饭废都看得懂。

天时地利人和,我要开始做饭了。

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锅起火了,引燃了旁边的杂物,厨房烧起来了,我没扑灭。

最后,119 来了……

火扑灭后,凑在我家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也散了。

只有辛叔叔和辛朗还在。

辛叔叔问:「小冉,厨房怎么着了?」

我委屈一下就上来了,忙低下头:「我想做饭来着……」

「哦,你爸妈不在家。」辛叔叔拍拍我,「没事儿,来叔叔家吃,辛朗最近都在家,他做饭有一手的。」

我抬眼偷偷地看向辛朗。

他倚在门边,唇角紧抿,没同意也没拒绝。

我摇摇头:「算了叔叔,辛朗研究生快毕业了,应该也挺忙……」

「我爸都说我没什么事儿。」辛朗声音懒散、欠揍,「听不懂?」

我:……

我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那麻烦你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你要是做饭难吃,看我不喷死你!

4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辛朗。

他递给我一个饭盒袋,轻敛眉眼,不咸不淡地来了句「早餐」,就扭头回家了。

我原地愣了会儿。

…… 还有早餐?

上班路上,我打开饭盒,一个饭团和一个豆沙包。

尝了尝,非常不错。

但这外形、味道,怎么看都像是买的半成品。

想到辛朗为了让我找不到机会喷他而连夜购买食物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晚上,头一回去蹭饭,我专门买了点儿水果。

相当淑女地敲开门,辛朗那张讨人厌的脸出现。

他一手撑着门框,视线扫过我手里的东西,眉头一挑:「哟,还知道给我带礼物?」

我挤进屋里:「别自作动情,这是给辛叔叔的。」我环视四周,「辛叔叔呢?」

「夜班。」

我水果一放,瞬间露出真面目:「晚饭呢?」

「还没做。」

「呵,某些人不是说自己没什么事儿,有时间做饭吗?」

辛朗出人意料地没有回怼,而是不咸不淡地问:「想吃什么?」

我脑海瞬间闪过糖醋排骨,转念一想又觉得太简单,复杂的菜品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辛朗盯着我。

我神色凝重,思索半天——

「随便吧。」

辛朗:……

他扭头就进了厨房。

这样是不是太轻易就放过他了?

不行,我不知道什么复杂,总有人知道。

于是我果断地打开与夭田的私信界面。

我:夭田小哥哥,请问有什么复杂又好吃的家常菜吗?

我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并没指望他能像之前两次那样翻牌。

结果这次几乎是秒回。

但却答非所问。

夭田:不叫老公了?

???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夭田!

我从善如流:老公。

「啪」一声,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慌忙起身过去。

厨房里,辛朗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这么笨手笨脚,平时应该都不怎么进厨房。

我当然不会放过损他的机会,阴阳怪气道:「不会做饭的话也没事儿,你跟我说一声,我自己想办法出去解决。」

结果辛朗转身倒掉碎瓷,自始至终没理我。

当我空气是吧?

我一个箭步怼到他身边,硬生生地把他掰过来:「辛朗你……」

看清辛朗表情的那一刻,剩下的话在我嘴里开了个急转弯:「你,你脸怎么这么红?」

5

辛朗眉心微皱:「热的。」

这还没到夏天,哪儿能热成这样?

怕他生病,我忍不住又问:「你没事儿吧?」

辛朗不耐地转过身:「你怎么那么多事儿?」

我:……

去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想管你?!

我气呼呼地回到客厅,重新打开跟夭田的聊天界面。

自从我的那句「老公」后,夭田再没回我。

难道是被我的热情吓跑了?

我立刻解释:我刚刚是开玩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直到辛朗做好晚饭,夭田也没回复。

唉,看来我的幸运粉丝生涯结束了。

我视线移到餐桌,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糖醋排骨,继续上移,停在辛朗脸上。

我警觉地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醋排骨?」

他眼神像在关怀傻子:「如果我没记错,某些人把厨房烧了的菜,就是糖醋排骨吧?」

119 来的时候,我好像是真的说的……

他倚在桌沿,「啧」了一声:「我呢,就大发慈悲,让你尝尝糖醋排骨什么味儿。」

我:……

我握紧拳头。

看在饭菜的份儿上,我忍了。

我夹出第一筷。

呵,这糖醋排骨,一点儿卖相都没有,比夭田做的难看多了,我倒要尝尝是个什么……

卧槽,好吃!

我瞬间控制住自己满足的表情,抬眼看向辛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故作姿态:「也就一般吧,能吃。」

辛朗冷笑一声。

「呃…… 也许大概可能有点儿好吃吧。」

他又冷笑一声。

我不耐烦了:「你还吃不吃?」

他坐到我对面。

整顿饭,辛朗没怎么动筷,倒是我吃了不少。但为了表现出「不爱吃他做的饭」,我尽量保持匀速地咀嚼,规矩地吞咽。

可时间拉长,我还是吃了两碗饭。

出乎意料地,辛朗竟然没有针对这一点儿怼我,待我吃完后,只是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去洗碗。」

不做饭的人刷碗,这点儿自觉我还是有的。

我收拾碗筷,老老实实地端去厨房。

等我洗刷完毕走出厨房,辛朗正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电视恰好在播一支手机广告,代言人是我一直喜欢的某位爱豆。

我站在沙发旁,忍不住来了句:「我老公真帅。」

辛朗猛地抬头,瞳孔地震,耳尖通红:「你说什么!?」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震惊,连手机都差点儿甩飞了。

于是指向电视上的爱豆,一字一顿:「我老公,真、帅。」

辛朗盯着电视屏幕,沉默了。

我如数家珍:「除了他,我老公还有某亭、某然、某磊、某玺……」

我突然觉得周遭气压开始变低。

于是慢慢地闭嘴。

辛朗沉默许久,最后,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你可以走了」。

就差没直说让我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麻溜儿地滚蛋了。

6

第一晚蹭饭,体验感一般。

第二晚我还是厚着脸皮去了。

这次辛叔叔在家,我跟辛朗规矩了不少。

说白了就是互飙演技,好似我俩感情深厚兄友弟恭。

辛叔叔:「小冉,辛朗昨天没欺负你吧?」

辛朗一个眼刀飞过来。

我强颜欢笑:「没有呢,辛朗对我可好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辛朗收回眼神。

这次,辛朗做了四个菜,摆盘也明显比昨天好看了。

辛叔叔边吃边说:「看吧,我就说辛朗做饭有一手的。」

昨天两个人、两个菜,今天三个人、四个菜,我严重怀疑辛朗在针对我。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

辛叔叔摆手:「放这儿吧,我来。」

我端起碗筷就进厨房。

辛叔叔跟上来。

我:「叔叔你歇着吧,我来蹭饭理应我收拾,洗碗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再说,昨天都是我弄的。」

辛叔叔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随后拉开一个柜橱:「辛朗是不是没告诉你,这里有洗碗机?」

我:……

洗碗的任务,最后交给了洗碗机。

辛叔叔进屋后,辛朗还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走过去,咬牙切齿:「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有洗碗机?」

辛朗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又没问。」

「我没问你就不能主动说吗?」

「不能。」辛朗依旧盯着手机,一脸的懒散,「你应该谢谢我,给你一个锻炼身体的机会。」

我真的好想揍他。

我向前两步,拳头都伸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脚步太急还是辛朗家地板太新,我一个趔趄,「啪」的一声跪在沙发前。

辛朗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语气淡淡:「倒也不至于这么大礼。」

我:……

7

在辛朗家蹭几顿饭后,我胃滋润了,肺却快炸了。

辛朗这混蛋,熟练掌握一百种气死我的小技巧。

雪上加霜的是,夭田小哥哥,他不更新了。

自从我到辛朗家蹭饭后,他再也没更新了。

我私信问了几次,他都没回。

好难过,我的快乐源泉没了。

没有帅哥做饭可看,我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偷偷地观察辛朗做饭。

再去蹭饭时,我时不时地找借口溜进厨房。

辛朗要不懒懒散散地弄食物,要不靠在餐台玩手机,毫无夭田小哥哥做饭时的治愈感。

我眯着眼打量他,身材还行,厨艺还行,其他的嘛,嗯……

辛朗抬眼:「总来厨房干嘛,想偷师?」

我:……

信不信我也能把你家厨房烧了?

就这样又蹭了几天,我受不了了。

开始在外面吃完再回家。

见到辛朗,他也不问,倒是辛叔叔关心:「小冉,这两天怎么不来?」

「跟朋友一起出去吃了。」

「哦,那有空再来。」

我点点头,转身开门,余光正好扫到辛朗出来。

「爸,看新闻了吗?」

辛叔叔:「嗯?」

「餐饮行业抽查,好多家关门整顿了。」辛朗顿顿,像故意地说给我听,「外面吃,不安全。」

我:……

少说一句能死吗?

我进家关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新闻。

也没辛朗说得那样严重,但一句「安全不达标」就让我梦回臭脚酸菜面。

简直是我一生的噩梦。

晚上,我躺在床上,再次打开跟夭田的私信界面。

往上翻了翻,自从夭田断更,我发的私信,他都没回。

但心里话没处说,临睡前,我忍不住又发了一条:现在食品安全问题好严重,外面的饭,真的不能吃了吗?

没指望他回,我放下手机,私信却亮了。

夭田:相比而言,是这样的。

我一愣,夭田竟然在线?

我:夭田小哥哥,你终于回我了!最近你都没更新,是比较忙吗?

过了会儿夭田才回:嗯,在为某个人做饭。

我一愣:女朋友吗?

这次等了许久,他也没有回复。

意识到自己在窥探别人的隐私,我连忙解释:我瞎猜的,你别放心上。

两分钟后,夭田:还不是。

我立即马屁精上身:你温柔又会做饭,关键身材还好,哪个女生会不喜欢?

我:反正如果换我,肯定会喜欢。

对面顿了会儿。

夭田:借你吉言。

8

为了生命安全,我又重新到辛朗家蹭饭。

本已经做好被气的心理建设,但辛朗突然变得很奇怪,不仅不再怼我,还时不时地做些奇怪的事。

比如某次下班后,辛叔叔不在,我随口说了句肚子疼,他默不作声地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端出一碗红棕色液体。

我:?

我:「这啥?」

辛朗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轻咳一声:「红糖姜茶。」

我忽然反应过来,指着他拍腿狂笑:「辛朗你不会觉得我来大姨妈了吧哈哈哈!肚子疼又不是只有这个原因,我只是中午冰激凌吃多了哈哈哈哈哈……」

辛朗:……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已经死了一万次。

最后,辛朗作势要倒掉,被我拦住:「别别别,这辈子头一回有人给我煮红糖姜茶,我得喝完。」

姜茶很烫,我端起碗,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地喝着,喝完还不忘把空碗展示:「我喝完了。」

辛朗眼皮都没抬,接过我的碗,扭头进了厨房。

什么嘛,我这么尊重他的劳动成果,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我撇撇嘴,忽然想到了夭田。

虽说辛朗给我煮红糖姜茶我没啥感觉,但换个女生,说不定当场就心动了?

于是掏出手机,私信夭田。

我:夭田小哥哥,你可以试试给那个女生煮红糖姜茶,她可能会心动哦。

夭田再次秒回:有人给你煮了?

我一愣,如实回答:嗯。

夭田:你心动了?

呃,虽然我的确没有心动,但既然跟人家推荐了这个方法,那就……

我:嗯。

之后夭田没再回我。

我坐在餐厅左等右等,等了好久,辛朗才做好晚饭。

我忍不住怼他:「你在里面跟灶台打架呢?」

已经准备好反驳的话,结果辛朗只是看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饭桌上,氛围极为奇怪。

往常我早就跟辛朗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这次任凭我说什么,他都「嗯嗯哦哦」地敷衍过去。

更奇怪的是,好几次我猛然抬头,他就快速地移开视线。

我眯起眼:「辛朗,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他没说话。

「我脸上有东西?」

「那倒不是。」他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轻咳,「就是觉得,你今天妆化得还挺好看。」

我:「啊?」

「我说的是妆。」

我:?

可问题是,我今天就涂了口红啊?

9

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后知后觉。

辛朗这小子,该不会在拐着弯夸我好看吧?

我忍不住偷笑,哼,算他还有点儿良心。

想当年,我可是小区男孩争夺的对象,要不是为了辛朗跟孩子王打架,能沦落到这些年只有他一个玩伴?

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第一次遇见辛朗的场景。

外面下着雨,他坐在单元门口,白皙、圆润的脸上嵌着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我忍不住停住脚步,问:「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抬眼看来,声音稚嫩:「我在等妈妈。」

我以为他找不到妈妈了,突然生出强烈的使命感:「我带你去找妈妈。」

辛朗也没拒绝,我拉起他,在雨中狂奔许久,也没找到妈妈。

我气喘吁吁地盯着这个比我矮了半头的男孩,问:「你是不是比我小?」

没等他回答,我自作主张:「你要叫我姐姐。」

小辛朗抿着唇,眼底尽是挣扎,他正要开口,小脸突然变成成年后的辛朗。

那双总是懒懒半敛的眼睛盯着我,眉头微皱:「姐姐。」

我一下惊醒了。

因为这个梦,整整一天,我都昏昏沉沉的。

直到下午跟同事去合作公司谈项目,才稍稍地提起精神。

但我万万没想到,对方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竟然是曲瑞。

这个曲瑞,就是当年我让辛朗做我的僚机,帮我追的学长。

我当即低下头。

过这么多年不见,他都已经西装革履成为精英人士了,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谁知视线刚对上,他就开口:「乔冉?」

我:……

我:「曲瑞学长,好久不见啊……」

他「嗯」了一声,没再跟我叙旧,而是转向其他同事,公事公办,继续合作话题。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当初我拜托辛朗帮我,不知道这小子跑曲瑞面前说了什么,第二天曲瑞就找到我,说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不用想,辛朗铁定说了我不少坏话。

不然,曲瑞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后,还在刻意地躲我。

合作项目谈得很顺利,晚上,公司双方人员一起去吃饭。

我提前给辛朗发

信息发出时,我恍惚了一下。

怎么感觉像是晚归的丈夫在跟妻子报备呢?

因为我跟曲瑞是旧识,同事刻意把我们安排坐在一起。

殊不知,我们之间的气氛简直尬穿地心。

酒过三巡,曲瑞才开始跟我搭话。

不知怎么说起了辛朗。

他笑笑:「你跟你那个小竹马结婚了吧?」

我一愣,忙摆手:「没有没有。」

曲瑞又笑:「总订婚了吧?」

「我跟辛朗就是朋友……」

曲瑞渐渐地敛起笑意,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半晌,他抬手给我倒酒:「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我酒量不好,一直都没怎么喝。

这次曲瑞主动给我倒酒,众目睽睽下,不喝就是折他的面子。

于是我咬咬牙,喝完了。

最后饭局结束时,我脚步已经开始飘了。

曲瑞开车来的,所以滴酒未沾,同事知道我俩的关系,在曲瑞提议送我回去时,直接代我同意了。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上了曲瑞的车。

算了,就当是省了打车钱。

路上,曲瑞没怎么跟我搭话,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车厢里酒气淡淡,无一不像催眠绝招,让我昏昏欲睡。

车开到我家楼下才停,我迷迷糊糊地被曲瑞叫醒,摇摇晃晃地走下去,抬头就看到了辛朗。

10

我眯着眼:「你怎么在这儿?」

跟着下来的曲瑞扶住我:「我喊他下来的。」

我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也没有看清辛朗是怎么把我从曲瑞身旁拉过来的。

只是本能地觉得,空气里火药味儿有点儿重。

辛朗:「你可以走了。」

曲瑞:「她醉成这样,我帮着扶一下吧。」

辛朗:「好意心领了,但这里用不着你。」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曲瑞驱车离开后,我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在辛朗身上,没一点儿力气。

他僵硬地站着,浑身散着寒气。

辛朗生气了。

他知道我酒量不好,以前曾说过很多次,让我在外面不要喝酒。

结果这次我不仅喝了,还大半夜给他添麻烦。

我理亏,放软声音:「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背起我。

感受到他态度缓和,我趴在他背上,又忍不住嘟嘟囔囔:「辛朗,这些年你见过曲瑞吗?」

「没有。」他声音冷飕飕的,「怎么了?」

「嗯…… 他现在,还挺帅的……」

辛朗:……

「噢。」辛朗阴阳怪气,「又多了个老公?」

我摇摇头。

「真老公只能有一个。」

我把脸埋进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一定是做饭最好吃的那个……」

不然,我怕,我会饿死。

辛朗脚步忽然顿住,脸颊稍侧,叫了我一声:「乔冉?」

我想回应,可眼皮好重,怎么也开不了口。

暮春的夜风清凉,我趴在他背上,好像听到了他逐渐加速的心跳。

许久之后,他又说了句什么。

可我并没有听清。

只记得,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11

那晚过后,曲瑞不知从哪儿要到我的

可能因为喜欢过,我并没有排斥跟他聊天,反而还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莫不是久别重逢,我变得成熟、有魅力,曲瑞又看上我了?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浅想一下。

我还没自恋到这个份儿上。

开始只是闲聊,后来熟了,曲瑞邀我一起吃饭。

但臭脚酸菜面 ptsd 让我拒绝:我比较喜欢自己做着吃。

曲瑞:是这样的,我表姐准备开一家餐馆,想让我找几个朋友去试试菜。

末了,还补充道:给我们免单。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再拒绝,就显得不太好了。

于是便答应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一答应,就连着去了好几天。

其实不管菜品还是跟曲瑞吃饭都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每次曲瑞送我回家时,辛朗都好巧不巧地站在楼下。

双手抱臂,神色晦暗,远远看去,那架势,就跟捉奸似的。

明明我跟曲瑞之间清清白白。

不对,就算不清白,关辛朗什么事儿?

但我还没法管他。

因为别问,问就是在夜跑。

那为什么每次都能遇见?

也别问,问就是纯纯巧合。

搞得我非常无语。

几天不在辛朗家蹭饭,某天晚上,我突然发现,夭田恢复更新了。

不仅更了,质量比以前更好。

我忍不住私信:夭田小哥哥你又更新了!暂时不用为那个女孩做饭了吗?

夭田:嗯。

我往不好的地方猜测:没追到吗?不应该啊,有人每天为自己做饭,应该不会不心动吧?

过了很久。

夭田:你会吗?

我一愣。

突然就想到了辛朗。

之前每天吃他做的饭,觉得稀疏、平常,现在几天不吃,忽然有种想念的感觉。

不只是味蕾和肚子,好像还有哪里,也是空空的。

我忍不住打开

我:在干嘛?

半分钟后,辛朗:?

我:就问问你在干嘛,发什么问号?

辛朗:噢。

辛朗:在做饭。

我:这么晚做什么饭?

辛朗:夜宵。

我盯着手机屏幕,半晌,鼓足勇气打出几个字:我可以去尝尝吗?

辛朗秒回:随便。

12

敲开门后,我蹑手蹑脚:「你爸睡了?」

辛朗一身居家服,转身进厨房:「不在。」

我瞬间放松下来。

我就说嘛,这个点儿能做夜宵,辛叔叔肯定不在。

没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烧烤、小龙虾等一系列不健康的食物。

我看向辛朗,他表情淡淡的,看着有点儿疲倦。

「你心情不好?」

辛朗语气平静:「没有。」

我撇撇嘴,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他情绪低落的样子?

桌上摆着两罐写满日文的饮品,看着像饮料,我顺手拿一瓶拉开拉环,「咕咚」喝了两口。

甜甜的酸梅味,还挺特别。

辛朗盯着我,若有所思。

我好久没跟辛朗好好地聊过了,忍不住问:「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毕业找工作的事儿?」

辛朗:「你听谁说的?」

我挠挠头:「我猜的……」

辛朗移开视线:「工作早就找好了,还有,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点儿不爽。」

「为什么?」

「遇到了个傻子。」

「?」

「只知道吃却没脑子的傻子。」

「……」

怎么感觉他在说我?

我也不问了,低头吃夜宵。

边吃边喝,一罐饮料很快地就没了。

我慢慢地觉得有点儿晕。

这才后知后觉:「辛朗,我喝的这是什么啊?」

辛朗神情自若:「酸梅酒。」

我:?

我突然有点儿慌:「我不能喝酒的,我刚答应你……」

「那是在外面。」辛朗打断我,「这是在家里。」

说着,又给我递来一罐:「喝吧。」

我盯着易拉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犹豫半天,还是接了。

有一说一,这酸梅酒真挺解腻的。

吃完夜宵已经很晚了,辛朗让我赶紧去睡觉。

我飘飘然地回到家,简单地刷牙洗漱后,发现有条

辛朗:再说一遍,在外面不能喝酒。

我大抵真醉了,看到他这种臭屁发言竟然没有回怼,而是乖乖地回了句:知道了。

末了,还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13

周六,我约了装修团队,把被我烧掉的厨房重新装修一下。

装修声音很吵,我有工作要忙,就敲响了辛朗家的门。

他穿戴整齐,似乎准备出门。

我:「家里太吵,我能借用一下书房吗?」

辛朗轻抬下巴,示意我进去。

我坐了会儿,发现辛朗一直在厨房。

现在准备午饭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

我到客厅探头看了会儿,又假装不经意走进厨房:「这么早就做饭了?」

辛朗头也没抬:「有个同学骨折了,弄点儿吃的去医院看看。」

我舔了下嘴唇,下意识地问:「男生还是女生?」

辛朗瞟了我一眼:「有区别?」

呃…… 好像没有。

男生女生,都无所谓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对方如果是女生,心里就怪怪的……

我好像从没设想过,如果辛朗给别的女生做饭,会发生什么?

辛朗把做好的食物装进保温盒。

动作娴熟,并没花费很长时间。

可我却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在我面前放慢。

心底有个声音一遍遍地问:男生女生,真的有区别吗?

我渐渐地攥紧拳头。

辛朗拎起饭盒,经过我身边时,忽然顿住脚步。

而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下我的发顶。

「是男生。」

我恍然回过神,抬头看他:「啊?」

他唇角轻扬,心情似乎很好。

「傻子。」

他丢下这句话,直接出门了。

如果是往常,我早就因为辛朗这句「傻子」跳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胸口跳得很快。被他触碰过的发顶,热得发烫,又有一些痒。

说不清什么感受,却直达心底,填满了空空的地方。

辛朗走后,我坐在电脑前,满脑子都是刚刚奇怪的感觉。

工作内容看不下去,我拿出手机,打开跟夭田的私信界面。

这种感受,我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我:夭田小哥哥,好久没找你聊了。我现在有件事比较迷茫,可以向你倾诉一下吗?

我:我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之前我都拿他当兄弟,也没什么男女概念。但最近因为某些原因,他给我做了一段时间的饭,然后我发现,我好像对他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感。

我:是因为他抓住了我的胃吗?还是说,这是喜欢?

很长一段话,我没指望夭田能看完并且给我解答,所以我直接把手机丢到一边,强打起精神开始工作。

快到中午时,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夭田回复了。

我心情激动地点开。

就看到两行简短有力的消息。

夭田:你喜欢他。

夭田:去追吧。

14

关于夭田给的建议,我认真地思考了很多天。

我真的喜欢辛朗吗?

嗯,他确实长得还行,饭做得也不错,身材也挺好,除了有时候毒舌……

想到这儿,我突然发现,辛朗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怼我了。

看来毒舌这一点,也是能改的嘛。

为了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想了好几种办法,最后决定约辛朗去看电影。

我谎称朋友爽约,把辛朗叫出来。

结果没提前做功课,选了个非常胃疼的青春片。

别说辛朗了,我都差点儿睡着。

最后散场时,我跟辛朗都坐着没动。

我偷偷地观察他的表情,生怕下一刻他就跳起来讽刺我的选片眼光。

等了好久,他才转向我,声音平静:「回去吧。」

我:?

不怼我?

这简直不像辛朗啊。

他起身,见我不动,眉头一挑:「不回去?」

我刚准备起身,就听他不咸不淡地接了句:「想跟我多待一会儿也行,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我:……

原来不毒舌的结果,就是会变得自恋?

电影院计划失败,我又转战游乐场。

我故技重施,再次说朋友爽约。

辛朗:「你这朋友还挺难约。」

我:……

好在他最后还是去了,不枉我斥巨资买下门票。

这次我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面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辛朗,我却产生了放不开的别扭感觉。

最开始,我们一起玩了些简单的项目。

觉得不够刺激,我提议去玩过山车。

其实这种东西我是不怕的,但我想着,在上面吹吹风,说不定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辛朗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就点头答应了。

过山车上有不少情侣,几乎每个女生都小鸟依人地靠在男朋友身上。我跟辛朗这样保持距离,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随着过山车起伏,尖叫声不断。

在到达最高点即将落下时,我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握住辛朗的手。

清晰的触感让我逐渐回神,我下意识地就要松开。

抽离那一刻,辛朗忽然用力,反握住我的手。

我惊讶地看去,他恰好挑眉望来。

我从没见过辛朗有过那样温柔的眼神,温柔地像是在说——

别怕。

为了看烟火晚会,我们一直在游乐园待到晚上。

怕气氛尴尬,我一直在旁边巴拉巴拉地说着什么。

我们两人并肩往前走,辛朗始终沉默着听着。

到达烟火观看区时,辛朗突然问:「乔冉,你在追我吗?」

我一愣。

「我……」。

第一反应想要否认,可怎么都说不出否定的话。

天边一声震响,第一束烟火升空,炸开无数火树银花,也淹没了我试图解释的苍白的话语。

我心想完了,我做得这么明显吗?

要不我就告诉辛朗,我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心意,你不用有什么压力,我们继续做朋友就行,我们……

辛朗忽然把我揽进怀里。

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我听见他说——

「我同意了。」

顿了顿。

「我们在一起吧。」

15

像做梦一样。

我爸妈在外地隔离的时间,我就有了男朋友,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然而在一起没几天,我就听说了一个噩耗。

辛朗他们家要搬家了。

还是辛叔叔告诉我的。

因为怕吓到辛叔叔,我们还没有告诉他我跟辛朗在一起的事儿。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他才在闲聊时,把搬家的事儿透露给我。

那天辛朗正好回学校了,辛叔叔见我情绪低落,安慰道:「小冉,要不然你一起过来看看叔叔的新家?不远,就在隔壁小区。」

以后肯定会去,不如现在先熟悉一下。

于是我就答应了。

路上,辛叔叔打趣:「其实早几年我就打算搬的,辛朗一直没同意,我猜啊,可能是舍不得你……」

我低下头,老脸一红。

他又说了很多,比如没见面的日子,辛朗总是打听我的近况,听说我爸妈不在家,早早地就提议让我去他家吃。

我边走边听,总觉得辛叔叔说的这些,连在一起,就像一个大型暗恋剧场。

我低下头,忍不住偷笑。

等见到辛朗,我一定要好好地问问他。

跟辛叔叔到新家后,推开门,我傻眼了。

这里的装修布景,跟夭田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

然后,我就看到挂在厨房里的,和夭田一模一样的围裙。

我大脑「轰」的一声就炸了。

言语组织了许久,才僵硬地转向辛叔叔:「叔叔,辛朗平时会在这里拍视频吗?」

「嗯?」辛叔叔不甚在意,「好像有吧,做饭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懂。」

我:……

啊啊啊啊!

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一早就留言叫他老公!

我还教他怎么追我!

我还向他倾诉自己对他的心意!

就在此时,辛朗发来

都看到了吗?

我:……

原来他早就知道辛叔叔要带我来他们新家了!

我:呵,藏得怪深。

辛朗:没办法,藏这么深,你都能在茫茫网络中找到我,还一口一个老公。

我:……

我:自恋狂、臭屁鬼,谁知道你是夭田啊!

说到这儿,我突然顿住。

我:所以你为什么叫夭田?

对面顿了会儿。

辛朗:你说呢?

辛朗:乔冉。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想通的那一瞬间,脸红了。

我:哦,原来心里早就有我了。

辛朗这次没有回怼,也没有立刻回复。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忽然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播放,呼吸猛然一滞。

他说:「嗯,早就有了。」

16

我爸妈隔离回来后,我跟他们以及辛叔叔公开了我和辛朗的事儿。

很奇怪,他们一点儿也不惊讶。

我妈松了口气:「你终于领会辛朗的心意了。」

我:?

我:「这么明显?」

我妈翻了个白眼:「估计也只有你个没脑子的看不出来。」

我:……

再次跟辛朗约会时,我忍不住吐槽:「我妈说我没脑子,看不出你对我的心意。」

辛朗不咸不淡地接了句:「阿姨的评价十分中肯。」

我:……

我:「谁让你表现的那么不明显!都是你的错!」

辛朗从善如流:「我的错。」

我撇撇嘴,又问:「你说,曲瑞怎么也不联系我了?之前那么热情,我还以为他要追我。」

辛朗冷哼一声:「他才不敢。」

我狐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辛朗移开视线:「不知道。」

我更加怀疑:「你肯定知道。还有,你当年是不是跟他说了我不少坏话?」

「没有。」

「哼,谎话精,今天都不理你了!」

「哦?」辛朗慢慢地靠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安全距离打破,呼吸间皆是他的味道。

我浑身叫嚣着「危险」,下一秒,一个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吻慢慢地落下。

随之而来的,是辛朗在耳边的低语——

「我爱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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